暴雨如注，砸在霍家总部顶层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仿佛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捶打这座钢铁巨兽的外壳。
会议室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，只有那台老旧的明基投影仪发出的微弱嗡嗡声，像是一只垂死昆虫的喘息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冷白色的光束从镜头中射出，刺破了昏暗，将那张充满讽刺意味的屏幕照亮。
霍尘站在光影交界处，身形挺拔，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。他没有看季振东，也没有看周围那些面色各异的董事，只是伸出手指，轻轻点向屏幕左上角那个被马赛克处理的签名区域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季振东，”霍尘的声音低沉平稳，没有一丝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尸检报告，“你看这个笔锋。”
屏幕上的特写画面清晰可见，尽管有模糊的马赛克覆盖，但那签名末尾那一笔独特的、向右上方急剧挑起的顿挫感，却像是一道闪电，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视觉神经。
那是霍父生前特有的习惯。
这位前家主在签署重要文件时，总会在收笔处留下一个极小的、几乎不可察觉的钩状回锋，这是他在部队养成的肌肉记忆，也是他晚年书法练习留下的痕迹。
而季振东，那个自诩为霍家救世主的掌权人，他的字迹圆润、流畅，带着商人的圆滑与世故，从未有过这种凌厉的锋芒。
“这……这是模仿！”季振东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最后一丝血色，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慌乱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白色手帕紧紧攥成一团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。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，滴在那块已经脏污的手帕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。
“霍尘，你伪造文件！你这是犯罪！”
季振东的声音尖锐而急促，带着明显的颤抖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恐惧。他死死盯着霍尘，眼神中充满了恶毒与不甘，仿佛想要用目光将眼前这个男人凌迟。
周围的董事们开始窃窃私语，原本维持着虚假繁荣的面具出现了裂痕。有人惊讶地张大嘴巴，有人低头翻看手中的资料，还有人悄悄交换着眼神，那眼神中不再是单纯的敬畏，而是夹杂着贪婪与算计的审视。
霍尘没有理会季振东的咆哮。
他只是微微侧头，目光移向屏幕中央那行加粗的数字——三亿两千万。
这笔钱，是霍父去世后，霍氏集团账面上凭空消失的流动资金。
按照季振东的说法，这是用于海外并购的投资款，目前正处于冻结期，随时可以解冻回流。
但霍尘知道，那不是投资款。
那是霍父留给他的最后一点遗产，也是季振东用来填补自己赌博亏空的填坑石。
“季岳父，”霍尘转过身，第一次正眼看向季振东。他的眼神清澈见底，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理性，“你说这是海外并购的资金。那么，请告诉我，这三亿两千万，现在在哪里？”
这个问题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了季振东精心编织的谎言网。
季振东愣住了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奇怪的咯咯声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。他想回答，却发现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笔钱在哪里。
或者说，他不敢让任何人知道这笔钱已经被他挥霍殆尽，甚至拿去偿还了私人债务。
“我……我在开会……”季振东结结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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