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律所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紧闭着,深秋的雨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玻璃上。
邵清越坐在长桌的一端,面前摊开那封泛黄的信纸。墨迹已经干涸,但那种刺鼻的陈旧气息似乎还残留着五年前的潮湿。她盯着信封上那个熟悉的签名——“清越”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边缘粗糙的纤维。
如果这封信真的呈堂,法官会相信这是真相的证据,还是另一个疯狂女人的嫉妒宣泄?
这个问题悬在她心头,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切割着她的理智。她试图用法律术语构建一道防线:《民事诉讼法》关于当事人行为能力的规定,精神鉴定申请书的格式,证据链的闭环逻辑。每一个字都冷静、克制,带着职业特有的疏离感。但在这些冰冷的法条之下,是五年来她刻意忽略的那些深夜惊醒、那些对着墙壁发呆的眼神,以及她自己那份因为疲惫而滋生的冷漠与逃避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不是林浅,也不是法院。是唐子默的私人助理发来的消息,只有一行字:“请下楼,顶层茶室。”
邵清越合上文件夹,站起身。她的动作很轻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就像过去十年里她在婚姻中那样,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的平静。但她知道,这种平静即将被打破。
走到电梯口时,她按下了直达一楼的按钮。镜面不锈钢映出她的脸,苍白,眼底有着难以掩饰的青黑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突然觉得陌生。那个曾经自信满满、在法庭上舌战群儒的律师,此刻看起来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,紧紧抓着一块浮木,却不敢确定那块木头是否真的能救命。
电梯门打开,走廊里的灯光昏黄。
她没有去茶室,而是径直走向了档案室。那里存放着律所所有案件的原始卷宗,包括一些从未公开的内部调查记录。她需要确认一件事:唐子默手里到底有什么底牌。
推开沉重的铁门,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。邵清越熟练地在书架间穿行,她的手指划过一个个标签,直到停在一个标有“内部合规审查-2018”的文件夹前。
她抽出文件夹,快速翻阅。
心跳加速。
里面是一份关于某起医疗事故的内部调查报告。报告的核心结论指向一名主刀医生,虽然名字被隐去了,但日期、医院、甚至手术过程中的关键失误描述,都与邵清越记忆中最黑暗的那一夜完全吻合。那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污点,也是她一直深埋心底、不敢触碰的秘密。当时因为患者家属的谅解和医院的公关处理,这件事被压了下来,从未进入司法程序。
但唐子默有这份报告的复印件。
他早就准备好了。
邵清越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这不是巧合,这是精心布局的陷阱。唐子默不仅篡改了辩护信,还利用婚姻期间的信任漏洞,获取了她最致命的把柄。他不是在争夺案件的主导权,他是在毁灭她。
“亲爱的,你终于找到它了?”
身后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。
邵清越猛地转身。
唐子默站在门口,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西装,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平静如水,嘴角挂着那抹礼貌却疏离的微笑。他手里拿着一杯刚冲好的咖啡,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他的表情。
“你怎么进来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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