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像一张湿冷的网,将海城笼罩在灰暗的底色里。
邵清越站在公寓门口,没有立刻开门。她的目光穿过门缝,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身影。唐子默依然站在路灯昏黄的光晕边缘,雨水顺着他深灰色的西装领口渗进去,但他站得笔直,仿佛那层水雾只是某种装饰性的背景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透明的U盘空壳。
就在刚才,隔着车流和雨幕,他将那枚空壳举高了一寸。动作轻柔,带着一种近乎戏谑的优雅。那不是炫耀,那是宣告。他在告诉她:你拿走的不是证据,是我扔掉的垃圾。真正的数据早已不在那里,或者,从未存在过。
邵清越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,指节泛白。
如果林浅交出的是调包计,那么警方指控她“非法获取电子数据”就成立了吗?不,即便数据是假的,她拿走实物的行为本身,在监控画面里确实构成了对他人财物的控制。唐子默算准了这一点。他利用林浅的恐惧,制造了一个完美的闭环:邵清越是施暴者,林浅是受害者,而他是那个在雨中悲悯旁观的、被背叛的丈夫。
更致命的是,此刻她的执业资格正被暂停审查。
这意味着,明天上午九点,当法官正式受理唐子默提交的证据时,她无法以律师身份出庭反驳。她甚至可能连旁听席都坐不稳,因为对方随时可以提交一份新的动议——基于她“精神状态不稳定”的投诉。
邵清越深吸一口气,冰冷的空气刺痛了肺部。她没有看唐子默,而是转身推开了门。
屋内没有开灯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勉强勾勒出书房陈旧的轮廓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味道,这是她最熟悉的气息,也是她此刻唯一的庇护所。
她反锁上门,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板上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又暗了下去。没有新消息。唐子默不会给她发任何威胁短信,那样太粗俗。他会通过法院程序,通过媒体通稿,通过每一个看似合理的法律步骤,将她一点点剥离出这场博弈的核心。
“亲爱的,别担心。”
脑海中突然闪过唐子默的声音。那是上周晚餐时,他一边切牛排一边说的话。当时她正在整理案卷,眉头紧锁。他放下刀叉,用那种温和儒雅、却疏离到骨子里的语气说道:“清越,最近你的睡眠很差。医生说,长期的精神压力会导致认知偏差。也许,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?”
那时她以为那是关心。现在回想起来,那是一种精准的预判。他在观察她,评估她的弱点,并提前布局。
邵清越站起身,走到书桌前。桌上散落着几份打印出来的文件,都是关于“宏远集团诉蓝海科技侵权案”的副本。核心争议点在于那份辩护信。
唐子默主张,他在庭审前夜收到了由她助理林浅起草并签字的辩护信,信中承认了蓝海科技的违约事实,从而为唐子默代表的原告方争取到了巨额赔偿。而现在的版本,签名处是林浅的名字,但内容却被篡改,增加了大量不利于被告方的陈述。
林浅说,是她写的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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