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清越把那份签好字的《庭外和解协议书》锁进保险柜,指尖冰凉。
她回到公寓,没有开大灯。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台灯,光晕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浑浊而粘稠。窗外的雨还在下,淅沥声像无数细小的针,扎进耳膜。
她坐在书桌前,从抽屉深处摸出那封五年前的信。纸张已经泛黄,边缘有些卷曲。那是她写给丈夫的最后一封长信,记录着他在婚姻末期那些令人窒息的偏执与失控。
现在,她需要验证一个荒谬的念头:那封信,真的是她写的吗?
她从包里拿出唐子默刚才遗留在档案室的那支万宝龙钢笔。黑色的笔身冰冷,银色的星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她拧开笔帽,凑近鼻尖。
一股淡淡的、带着金属腥气的墨水味飘散出来。
这不是普通的蓝黑墨水。
邵清越眯起眼睛,拿起放大镜,对着信纸上的字迹仔细端详。五年前,她用的是最普通的办公用墨水,干燥快,颜色深沉。但这封信上的字迹,墨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调,且在纤维渗透的深度上,比正常书写要浅。
更重要的是,信中描述唐子默“偏执症状”的那一段,措辞精准得可怕。
“他会在凌晨三点检查门锁,反复确认窗帘是否拉严……”
如果是患者自述,或者是家属基于情感的反应性描述,通常会有情绪化的词汇,比如“恐惧”、“焦虑”。但这里的描述,冷静、客观,甚至带有一种临床观察的距离感。这不像是一个被折磨的妻子在控诉,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在记录病例。
除非,写这封信的人,本身就具备精神科医生的视角,或者……是在模仿那种视角。
门铃突然响了。
不是正常的按动声,而是急促的、几乎要把门板撞碎的敲击声。
邵清越的心跳漏了一拍。这个时间,只有一个人会这样。
她走过去,透过猫眼向外看。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,林浅站在门外,浑身湿透,深色的风衣紧紧贴在身上,脸色苍白如纸。她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,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录音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邵清越犹豫了两秒,打开了门。
“进来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不容置疑。
林浅跌跌撞撞地走进来,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在地板上,迅速晕开一小片深色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剧烈地喘息着,眼神惊恐地四处游移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
“你来了?”邵清越反手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雨声,“林浅,你知道保密协议的内容。如果你是为了道歉,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我不是来道歉的。”林浅的声音颤抖,带着浓重的鼻音,结巴得厉害,“我……我是来还……还东西的。”
她把那个录音笔放在书桌上,动作僵硬得像是一具提线木偶。
“这是什么?”邵清越没有碰它,只是盯着那个小小的黑色物体。
“听一下。”林浅低下头,不敢看她的眼睛,“这是……昨天下午,我在律所会议室外面听到的。当时……当时我以为你在里面和他谈判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