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庭的灯光白得刺眼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深秋阴雨带来的潮湿阴冷。
邵清越站在被告席旁,指尖死死扣着桌沿,指节泛白。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法官,而是落在对面证人席上那个穿着深灰西装的男人身上。唐子默坐在那里,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温和而疏离,嘴角挂着那抹她曾经以为代表爱意、如今看来却满是算计的微笑。
“请出示物证A-3。”主审法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书记员将一份文件呈递上来。那是被篡改过的辩护信原件,纸张边缘有细微的撕裂痕迹,墨迹在关键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晕染。
唐子默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一场表演。“尊敬的法官,这份文件是邵律师在案件审理期间亲笔签署并确认的。它证明了她在代理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利益冲突,且试图隐瞒关键事实。”他顿了顿,推了推眼镜,“这也是为什么,我不得不采取‘非常手段’来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。”
邵清越感到一阵眩晕。不是生理性的,而是某种信念崩塌时的失重感。
她看向旁听席角落。林浅坐在那里,脸色苍白如纸,双手紧紧攥着包带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。林浅微微颤抖着,嘴唇翕动,无声地比划了一个字:*跑*。
但邵清越没有动。
她的脑海里闪过昨晚停车场里的对话,以及那个U盘里播放出的录音——唐子默对着空气喃喃自语:“亲爱的,对不起。我忘了你是谁……”
如果他是病人,那么他的谎言就是症状;如果他清醒,那么他的恶意就是本质。无论哪种,那份授权书都是假的。
“反对。”邵清越开口了。声音不大,但在死寂的法庭里清晰可闻。
法官皱眉:“原告律师,你有异议?”
“我有。”邵清越从座位上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。她走到法庭中央,距离唐子默只有三步之遥。她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,那是他们结婚十周年时,她亲手挑选的味道。现在,这味道闻起来像腐烂的花。
“法官大人,”邵清越直视着唐子默的眼睛,“我想提请法庭注意一个细节。关于这份所谓的‘授权书’,其签署日期为上周三下午四点。而根据律所监控记录,当天该时间段内,办公室内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唐子默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“也许是你记错了,亲爱的。或者,你当时委托了他人代签?”
“我没有委托任何人。”邵清越冷冷地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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