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二层的空气带着陈旧的霉味和机油的气息。
卫清秋站在停车场入口的阴影里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三年期保密与竞业限制补充协议》的复印件边缘。
纸张已经有些卷边,那是她在董事会前夜反复翻阅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份曾经被谭振华当作羞辱工具的文件,正安静地躺在她的大衣口袋里,贴着心口,冰冷而沉重。
它不再是枷锁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墓碑。
“信号屏蔽器启动了。”
耳机里传来陈默低沉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卫清秋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时间。
凌晨四点。
江城最深的夜色,往往藏着最肮脏的秘密。
“他进去了吗?”卫清秋问。
声音很轻,像是一根细针,刺破了耳膜里的寂静。
“进去了。”
陈默顿了顿,补充道,“他切断了B2层至B4层的监控电源,只保留了应急照明。他在找东西,或者……在销毁东西。”
卫清秋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谭振华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三天前,他在储藏室对着空柜子嘶吼。
今天,他像一只被困的野兽,试图在更深的黑暗里寻找最后的生路。
他以为切断信号,就能切断因果。
可惜,法律从不看信号满格与否。
它只看证据链是否完整。
“林婉那边呢?”卫清秋睁开眼,目光穿过昏暗的灯光,落在远处漆黑的通道尽头。
“她已经被我支开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决绝,“她私自复制机密文件的事,我已经匿名举报给了合规部。她现在自顾不暇,没空管我们。”
卫清秋嘴角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这就是博弈。
每一个棋子都有它的价值,也有它的极限。
当价值耗尽,抛弃是必然的结果。
她迈开步子,高跟鞋敲击在水泥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哒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,都像踩在谭振华的心跳上。
她知道,谭振华正在往深处走。
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。
门后,是他三年前转移资产的最终据点。
也是他所谓的“绝对控制权”的核心。
卫清秋走到岔路口,停下脚步。
左侧是通往机房的通道,右侧是废弃的货运电梯井。
她拿出手机,屏幕上显示着一张结构图。
那是陈默通过关系网搞到的原始图纸。
图纸上,用红色标记出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
那里,有一条隐蔽的通风管道,直通防爆门的内侧。
“他在左边。”卫清秋低声说道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陈默问。
“因为他是谭振华。”
卫清秋冷笑一声,“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,永远喜欢把最重要的东西藏在离自己最近、却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。”
她转身,走向左侧通道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显得格外清晰。
越往里走,空气越发凝重。
墙壁上的应急灯忽明忽暗,投射出斑驳的影子,如同鬼魅般摇曳。
卫清秋能感觉到,前方有一股强烈的视线。
那是一种被窥视的不安,也是一种猎物落入陷阱前的警觉。
果然。
转过一个弯,前方出现了一扇黑色的金属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一个指纹识别器。
此刻,识别器的绿灯正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
门内,传来了细微的翻动声。
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