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会议室里更冷。
这里没有董事们的窃窃私语，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大型野兽在沉睡中的呼吸。
卫清秋并没有立刻离开会议桌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些原本支持谭振华的董事们，此刻正低着头，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，一页页翻阅着那份《三年期保密与竞业限制补充协议》。
他们翻书的动作很慢。
指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，在死寂的大厅里被无限放大。
那声音不像是在阅读，更像是在解剖。
解剖谭振华精心编织了三年谎言网，也解剖他们自己曾经盲目站队的愚蠢。
一位平日里最热衷附和谭振华的二股东，突然停住了手指。
他盯着第14页那个不起眼的脚注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那里写着：若乙方（卫清秋）违反竞业限制，甲方有权追回过去三年所有已发放的高管奖金，并追究刑事责任。
而附件里的资金流向表显示，谭振华在过去三年里，以“顾问费”的名义，向几家空壳公司转移了巨额资金。
这些钱，名义上是支付给卫清秋的“封口费”，实际上，却通过复杂的股权代持，回流到了谭氏集团的核心账户。
所谓的“能力不足”，所谓的“剥夺职权”，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资产清洗前奏。
如果卫清秋真的如谭振华所说，是个毫无价值的弃子，谭振华何必费尽心机让她签署这份带有自毁性质的协议？
除非，这份协议本身，就是陷阱。
而现在，陷阱的底牌，已经被掀开了一角。
卫清秋收回目光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示意休会十分钟。
然后，她转身走向通往二楼私人书房的走廊。
那里是谭氏集团的权力核心，也是谭振华最后的堡垒。
她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那份作为法律效力基石的《三年期保密与竞业限制补充协议》原件，是否还完好无损地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。
因为在刚才的分发过程中，她敏锐地发现，谭振华在递给她那份复印件时，眼神有一瞬间的闪躲。
那种闪躲，不是因为心虚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他害怕原件被篡改的痕迹，被她一眼看穿。
走廊很长，铺着厚重的羊毛地毯，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。
卫清秋的高跟鞋踩在上面，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在敲击谭振华紧绷的神经。
刚走到书房门口，一只手横插过来，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谭振华站在那里。
他换了一身衣服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更加贴身，显得他身形挺拔，但脸色却苍白得有些吓人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那枚婚戒还在转动。
一下，两下。
这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，但在卫清秋眼里，这更像是一种垂死挣扎的仪式感。
他想用这种掌控的姿态，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清秋，”谭振华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，但那笑容僵硬得像是一张面具，“你刚才的表现，很精彩。”
卫清秋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看他，而是看着他那双不停转动的戒指。
“精彩吗？”她问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“还是说，你只是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最后挣扎？”
谭振华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卫清秋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半米之内。
卫清秋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龙水味，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汗味。
那是恐惧的味道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？”谭振华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尖锐的傲慢，“你以为那些董事看了几页纸，就会倒向你？卫清秋，你太天真了。在这个圈子里，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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