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局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与陈旧烟草混合的气味,冷白灯光将墙壁照得惨白如骨。
林婉坐在长椅末端,指尖死死扣住膝盖上的公文包带子,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。
她看了一眼腕表,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。
每一秒的流逝,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。
审讯室的门被推开,两名警察押着神情恍惚的林建国走出。
老人佝偻着背,双手被反铐在身后,眼神空洞地扫过人群,最终在林婉脸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一眼里没有愧疚,只有一种令人心寒的解脱。
林婉感到胃部一阵痉挛,那是生理性的厌恶与恐惧交织的反应。
这就是她的父亲。
那个曾经在她面前扮演慈父、实则用谎言编织牢笼的男人。
此刻,他对“父亲”这一角色的定义,从庇护者彻底崩塌为加害者。
这是她心中对“父亲”定义的第二次剧烈动摇。
第一次是五年前陈远离开时,她以为父爱缺席;
这一次,她看清了父爱的本质竟是罪恶的共谋。
林建国被推上警车,车门关上的瞬间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喧嚣。
林婉没有追上去,也没有哭喊。
她只是觉得冷,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的寒意。
这时,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了她的手背上。
林婉猛地抬头,撞进陈远疲惫却坚定的眼眸里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的档案袋,里面的亲子鉴定报告边缘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紧握而微微卷曲。
「安安在里面。」
陈远的声音低沉沙哑,像是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。
「我想见他一面,就一小时。」
林婉盯着他,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施舍或怜悯的痕迹。
但她什么也没找到,只有平等的决绝。
「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?」
林婉反问,语气简短且冰冷,习惯性地竖起防御的高墙。
「因为你是他的母亲,也是唯一能安抚他的人。」
陈远没有退缩,反而向前迈了一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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