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家嘴的天桥下，雨水顺着金属顶棚的边缘砸落，在积水中激起细密的白雾。
林婉收起黑伞，水珠顺着伞尖滴落在陈远的皮鞋上。
她没看他的脸，只盯着他手里那个透明的档案袋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「离婚协议签了吗？」
陈远的声音很轻，混在雨声里，像是一根绷紧后即将断裂的弦。
林婉从包里抽出那份早已打印好的文件，递过去。
纸页干燥、平整，带着打印机墨粉的微热。
「冷静期最后一天。」她说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法律条文，「过了今晚十二点，程序重启。我想你不想再拖五年。」
陈远没有接。
他的目光越过文件，落在林婉身后那面被雨水冲刷得模糊的玻璃幕墙上。
那里倒映着两个狼狈的人，和一座冷漠的城市。
「安安的血缘鉴定。」
他把档案袋往前递了半寸，动作僵硬，仿佛里面装的不是纸，而是烧红的炭。
「在这里。99.99%。」
林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伸手去接，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「所以呢？证明他是你的儿子，就能弥补这五年的缺席？还是说，你想用这张纸，换回探视权？」
她的反问简短、锋利，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陈远试图营造的温情假象。
陈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档案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「我想挽回。」
他说，声音低沉，压抑着某种濒临崩溃的情绪。
「但我更想确认，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做这个父亲。」
林婉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疲惫，坚定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。
她心里的那堵墙，似乎裂开了一道缝。
但很快，她又补上了水泥。
「陈远，我们之间不需要这种廉价的感动。」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，展开。
上面是林建国公司做假账的资金流向图，以及那张关键的转账记录复印件。
这是苏晴给她的筹码，也是她此刻唯一的武器。
「这是我父亲犯罪的证据。」
她把纸拍在旁边的石墩上，雨水瞬间打湿了纸角。
「我可以不报警，前提是——」
她抬起头，直视陈远的眼睛。
「你放弃对安安的探视权。永远不再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。」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雨声，哗哗作响，掩盖了所有的心跳。
陈远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张湿漉漉的纸，又看了看林婉冷漠的脸。
「你在交易？」
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颤抖。
「用我的儿子，换取你父亲的自由？」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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