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后的老城区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。
林婉收起雨伞,甩了甩水珠,指尖冰凉。
她站在“恒通仓储”生锈的铁门前,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斑驳的招牌。
这里是城市遗忘的角落,也是五年前的秘密可能藏身的地方。
苏晴避而不见。
但那个自称苏晴助理的男人,只递给她一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很旧,齿痕磨损严重,带着陈旧的铁锈味。
「她在里面。」男人说这话时,眼神飘忽,不敢看林婉的眼睛。「有些东西,放久了会坏,就像人一样。」
林婉接过钥匙,没说话。
她攥紧钥匙,金属的棱角刺痛掌心。
这种痛感让她清醒。
她推开沉重的仓库大门,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。
一排排铁皮柜像沉默的墓碑,排列整齐,却透着死气。
根据助理给的编号,她找到了第402号柜子。
锁是坏的。
轻轻一推,柜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像是在抗议被打扰的睡眠。
里面没有别的杂物。
只有厚厚一叠用牛皮纸信封装着的信。
信封上没有邮票,也没有邮戳。
封口处用的是最普通的胶水,已经干涸发黄。
而在这些信件的最上面,压着一张拍立得照片。
照片边缘微微卷曲,像是被反复摩挲过。
林婉拿起照片。
画面里,年轻的陈远穿着那件她熟悉的深色西装,笑得有些僵硬。
他身边站着苏晴。
两人靠得很近,肩膀几乎贴在一起。
背景是陆家嘴尚未建成的工地,尘土飞扬,但阳光刺眼。
那是五年前。
也是陈远陷入职业危机、开始变得阴郁的那个夏天。
林婉的手指停在照片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蓝色的钢笔字。
字迹潦草,用力极深,几乎划破了相纸。
「如果安安不是我的,我就毁了一切。」
林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。
这行字不是写给苏晴的。
也不是写给过去的自己。
它像是一句诅咒,或者一个警告。
指向的是安安。
指向的是她自己。
「叮——」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一条新消息。
发件人:未知号码。
内容只有一个数字:1。
林婉猛地抬头,环顾四周空旷昏暗的仓库。
没有人。
只有灰尘在光束中静静沉降。
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?
是在告诉她,这是第一次发现?
还是在暗示,还有第二次、第三次……
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照片。
陈远的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有些扭曲。
那双眼睛透过照片,直勾勾地盯着她。
不再是疲惫和坚定。
而是某种压抑已久的、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林婉想起离婚冷静期最后那一天的对峙。
陈远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透明档案袋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确认血缘。
他在挽回家庭。
但现在看来,他的目的远不止于此。
这份亲子鉴定报告,对他来说,或许不是挽回的筹码,而是审判的刀。
如果他确定安安不是亲生的,他会怎么做?
按照那行字的逻辑,他会“毁了一切”。
毁掉婚姻?
毁掉安安?
还是毁掉这个维持了五年的谎言?
林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靠在冰冷的铁皮柜上,大口喘息。
胸口剧烈起伏,心脏撞击肋骨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。
她必须回去。
立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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