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细针,狠狠扎进海城老城区的缝隙里。
唐宁站在304室门前,雨水顺着她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,在发霉的水泥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。门是虚掩的,没有锁,只有廉价的插销被强行撬开的金属扭曲声还残留在空气中。
她推开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未散尽的烟草气息扑面而来。
房间很小,逼仄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家具都被搬走了,只剩下墙皮剥落的痕迹和地板上几道深深的划痕。这里曾是林默在这座城市最后的落脚点,也是他寄出那封“封口费”律师函的地方。
唐宁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,最后定格在窗台上。那里有一小片被烟头烫出的焦黑印记,边缘微微卷曲。
“阿默。”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,声音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就在上一秒,岑远还坐在会所那张真皮沙发上,用那种令人作呕的温柔语调叫她“宁宁”,甚至准确叫出了林默大学时期的昵称。那个称呼像一把生锈的刀,瞬间割开了她精心维护了五年的婚姻表象。
她原本以为自己是猎人,拿着U盘里的证据去试探丈夫的底线。但现在看来,她更像是一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飞蛾,自以为在扑火,实则早已落入蛛网。
唐宁从包里拿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功能,光束刺破黑暗,照亮了墙角的一个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被撕碎的纸团。
她蹲下身,指尖颤抖着捡起那些碎片。纸张很薄,像是某种高档信纸的边角料。她小心翼翼地拼凑起来,动作极慢,仿佛在处理一枚即将爆炸的炸弹。
拼好后,是一张转账截图的打印件。
金额:五百万。
备注:H-07项目尾款结算。
收款方:一个陌生的离岸账户。
唐宁的心脏猛地收缩。这就是她一直在找的源头。岑远袖口上的结晶、H-07项目的疑点,全都指向了这个账户。而林默,那个曾经爱她的男人,竟然成了这条黑色链条上的一环。
不,不对。
如果林默参与了洗钱,他为什么还要寄律师函警告她?除非……他在试图切断联系,或者,他在求救。
唐宁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走廊里的灯光昏暗闪烁,远处传来楼下酒吧嘈杂的音乐声,隔着厚重的墙壁,显得遥远而虚幻。
她刚要跨出门槛,余光瞥见了对面305室的监控摄像头。
红色的指示灯亮着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,正死死地盯着她。
唐宁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,背靠着304的门框,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拼接好的截图。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浸湿了衣领。
有人监视着她。
不仅仅是现在,可能从她开始调查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开始了。
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
【你的邮箱登录记录显示异常。IP地址:海城老城区。建议立即停止当前操作。】
唐宁的瞳孔骤然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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