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根细针,密密麻麻地扎在唐宁家书房的落地窗上。
屋内没开主灯,只有书桌上一盏暖黄色的台灯亮着。光线昏沉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交叠在地毯上,像某种纠缠不清的藤蔓。
唐宁坐在皮椅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。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,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。对面,岑远正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拆解一件精密仪器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岑远的声音很轻,带着雨夜特有的潮湿感,“怎么不开大灯?怕我看不清你的脸色?”
唐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那双眼睛平静无波,却藏着锋利的审视。“我在等一个答案,岑远。关于林默律师函里提到的那个金额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目光落在他刚才特意露出的左手袖口。那里虽然被衬衫遮住,但她记得那块紫黑色结晶的位置。
“五百万。”岑远似乎对她的提问并不意外,反而笑了一下。他走到沙发旁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姿态放松得令人恼火,“那是封口费。唐宁,你知道的,有些交易需要‘沉默’来维持平衡。这笔钱,是为了让某些人闭嘴,也是为了保护我们。”
“保护我们?”唐宁冷笑一声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“还是保护你自己?那张支票的抬头是空白的,收款方也是匿名的。岑远,作为同行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,这种操作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意味着谨慎。”岑远纠正道,语气依旧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宠溺,“也意味着信任。唐宁,我们是夫妻。在我眼里,你永远是那个最理智、最可靠的合伙人。我不希望因为一些……误会,让我们之间产生隔阂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握住唐宁的手。那只手修长、干净,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,但唐宁闻到了上面残留的一股极淡的化学气味,混合着雨水和廉价烟草的味道。
她没有躲开,也没有迎合,只是任由他的手悬在半空,最终颓然放下。
“信任不是靠猜测建立的,岑远。”唐宁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厚重的法典,却没有翻开,只是将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,“尤其是当涉及到非法资金流动的时候。林默发来的邮件里提到‘H-07’,你说那是项目代号。但我查过,海城近三年来,没有任何一家律所或企业注册过名为H-07的项目。”
岑远的微笑僵了一瞬,随即恢复如常。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仿佛时间对他来说是一种可以随意操控的资源。
“也许是他记错了。”岑远说,“或者,那是另一个领域的术语。唐宁,你最近太累了。连续加班,又处理那些琐碎的案件,你的判断力正在下降。你需要休息,而不是在这里钻牛角尖。”
“休息?”唐宁转过身,直视着他的眼睛,“你让我休息,是想让我忘记今晚看到的东西吗?那块紫黑色的结晶,岑远。那不是红酒。红酒不会在干燥后留下结晶状物质,更不会散发出那种刺鼻的氨味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岑远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他的眼神深邃如渊,看不出丝毫慌乱,反而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。
“你观察得很仔细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但这不代表你看到了真相。有时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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