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嗡鸣。
许曼没有掏手机。
她只是站在阴影里，听着那震动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肋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急促。
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促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又像是在警告。
庞振国瘫坐在书房门口。
西装湿透，狼狈不堪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浑浊。
看着许曼的背影。
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“你……”
他想说什么。
但声音被雷声吞没。
许曼转过身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只有一个号码。
陌生。
归属地显示为海外。
她按下接听键。
没有说话。
只有一阵嘈杂的雨声。
和一声轻笑。
“许小姐，”那个声音说，“庞董的‘备用金’账户，刚刚完成最后一笔转账。”
“目标：开曼群岛。”
“金额：三千万。”
“现在，他是真的没钱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
忙音刺耳。
许曼关掉手机。
动作平静。
像在关闭一台过热的服务器。
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第07号公章。
碎片依然锋利。
割破的手指还在渗血。
血迹干涸在章身上。
形成一道暗红色的裂痕。
像是一只闭合的眼睛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锥刺入空气。
赵律师站在走廊尽头。
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电脑。
指节泛白。
他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汗水顺着鬓角滑落。
滴在昂贵的地毯上。
洇出一小块深色痕迹。
许曼走向他。
每一步都踩在赵律师的心跳上。
她能闻到赵律师身上的味道。
不是香水。
是恐惧发酵后的酸味。
还有陈年旧账发霉的气息。
“赵律师。”许曼停下脚步。
距离他三步远。
这个距离。
足够看清他瞳孔里的颤抖。
也足够让他感到窒息。
“你在听什么？”许曼问。
赵律师张了张嘴。
没发出声音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电脑边缘。
指甲几乎嵌进金属外壳。
“我在听……真相。”他终于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砂纸摩擦玻璃。
许曼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。
没有温度。
“真相很贵。”她说。
“尤其是这种能让人坐牢的真相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轻轻放在赵律师面前的矮几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那是《自愿放弃管理权声明》的复印件。
旁边压着一枚东西。
第07号公章的碎片。
锋利的断面指着赵律师的心脏。
“这是庞振国让我签的。”许曼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