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顶层落地窗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赵律师站在门外,平板上的红灯微弱地闪烁。
他没有进来。
他在等。
等庞振国彻底失去筹码的那一刻。
许曼看着那盏红灯。
心里最后一丝疑虑消散。
赵律师是庞家的法律顾问,但他更是一个理性的商人。
当风险大于收益时,他会毫不犹豫地切割。
此刻,庞振国的破产已成定局。
赵律师的沉默,就是背刺的信号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许曼说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张薄纸被撕开。
庞振国趴在红木桌上。
他的肩膀剧烈起伏。
深灰色的西装肩头湿了一片。
那是刚才摔倒时蹭到的雨水。
也是冷汗浸透的痕迹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。
只剩下一种野兽困兽犹斗的凶狠。
“你知道什么?”他问。
声音沙哑。
带着颤抖。
许曼没有回答。
她从包里拿出那份折叠了三次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磨损。
显示出它曾被无数次翻阅。
她将文件平铺在桌面上。
正好盖住那道碎裂的公章裂痕。
“三年前。”许曼开口。
语速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“你让我签署《自愿放弃管理权声明》。”
“作为交换。”
她抬起眼。
直视庞振国。
“你承诺设立一个离岸信托。”
“受益人是我。”
“本金五十亿。”
“年化收益率百分之八。”
“条款规定:若男方存在重大欺诈或转移资产行为,该信托自动生效,并拥有对公司核心资产的优先冻结权。”
庞振国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手指死死扣住桌沿。
指甲泛白。
“你在做梦。”他吼道。
“那个信托……根本不存在!”
“是你伪造的!”
陈秘书在一旁瑟瑟发抖。
他想说话。
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知道庞振国在撒谎。
因为那份信托协议的副本,就在赵律师的手里。
或者说,曾经就在赵律师手里。
直到今晚之前。
赵律师推门而入。
动作优雅。
步伐稳健。
仿佛刚才那场混乱从未发生。
他走到桌边。
将平板电脑放在一旁。
然后,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。
递给许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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