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冷光，在昏暗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田默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张拉满却未射出的弓。
他的拇指悬停在微信对话框的“发送”键上方，距离玻璃屏幕只有两毫米。
那里躺着一张截图。
不是照片，是那张被裁剪掉水印、调整至完美角度、反复确认细节的购车发票。
它已经在那里沉睡了太久，久到几乎要发霉，久到田默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但此刻，他按不下去。
不是因为犹豫，而是因为另一个问题比那张发票更紧迫。
赵德柱。
那个出现在贷款合同受益人栏里的陌生名字。
如果钟伟的车贷是高利贷，那么赵德柱是谁？
他是李强背后的推手，还是独立于4S店之外的第三方放贷人？
更重要的是，如果这笔钱最终还不上，催收的拳头会落在谁身上？
田默深吸一口气，将手机锁屏，塞进裤兜。
现在不是炫耀的时候，是调查的时候。
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在搜索赵德柱。
没有结果。
这个名字太普通，普通到淹没在千万个同名同姓的数据海里。
田默皱眉，换了一种思路。
他调出了之前从李强那里套取出来的4S店内部流水记录。
虽然那些数据经过处理，但资金流向的痕迹不会完全消失。
他将“赵德柱”作为一个关键词，输入到资金流向的追踪表中。
屏幕上的表格开始滚动。
红色的数字像血一样跳动。
突然，一行数据停住了。
三个月前，有一笔五万元的转账，收款方备注为“咨询费”，付款方是钟伟的信用卡。
而收款账户的持有人，正是赵德柱。
但这只是冰山一角。
田默继续深挖，利用之前黑进银行后台留下的后门权限，查看该账户的历史交易记录。
很快，一个规律浮现出来。
赵德柱并不是一个人。
或者说，他不只是一个自然人。
这个账户在过去两年内，接收了来自不同地区的数十笔小额转账。
金额都不大，大多在两万到五万之间。
但这些转账的时间点，都集中在几家大型汽车4S店的提车高峰期。
田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迅速将这些账户信息与工商登记数据库进行比对。
十分钟后，真相浮出水面。
赵德柱，名下注册了一家名为“德柱信息咨询中心”的企业。
这是一家空壳公司。
注册地址是一个虚构的门牌号，联系电话是一个无法接通的虚拟号码。
但在经营范围里，赫然写着：二手车评估、金融咨询服务。
这是一条完整的灰色产业链。
4S店销售人员通过这种手段，将高息贷款包装成正规银行贷款，从中抽取高额佣金。
而赵德柱，就是这条链条上的资金通道和风险承担者。
一旦借款人违约，这些所谓的“咨询公司”就会立刻注销，让受害者无路可追。
田默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简单的虚荣心作祟。
这是一场针对钟伟这类缺乏金融常识年轻人的精准围猎。
钟伟以为自己在买车，其实是在签卖身契。
就在这时，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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