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声控灯坏了半截。
昏黄的光线像受潮的旧胶片,斑驳地投在掉漆的绿色墙面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烟草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范青站在502室门口。
手里攥着那块刚刚修好的怀表。
表壳被擦得锃亮,玻璃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还有她身后那条长得望不到头的走廊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冰冷的空气,带着微微的刺痛感。
这让她清醒。
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。
她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。
指尖触碰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硬卡纸。
那是她今早在“静时”钟表铺里,用裁纸刀一点点切出来的。
卡片很小,只有名片大小。
上面没有写长篇大论的解释,也没有卑微的乞求。
只有一行字,字迹工整而克制:
“时间已归位。请查收。”
这是她能给出的最大尊重。
也是最后的试探。
如果陈默连这张卡片都拒收,那就意味着那扇门将永远关闭。
意味着那段过去,连同那个女孩的名字,都要被彻底埋葬在黑暗里。
范青抬起手。
指节悬在半空。
犹豫了半秒。
然后,轻轻叩响了房门。
笃。笃。笃。
声音很轻。
但在死寂的走廊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,甚至带着回音。
没有人回应。
门内一片漆黑。
就像昨晚窗帘合拢后那样,吞噬了一切光亮。
范青的心沉了下去。
也许他不在家。
也许他已经收拾好行李,准备逃离这座城市。
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。
门锁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。
紧接着,是钥匙转动的摩擦声。
很慢。
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地咬合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先露出的是一只布满老茧的手。
粗糙,指节粗大,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净的黑色机油渍。
那只手扶着门框,稳得像一块石头。
随后,陈默那张疲惫的脸出现在阴影里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。
眼神依旧低垂,看着地面,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他没有看范青。
视线越过她的肩膀,看向走廊尽头那盏忽明忽暗的灯。
沉默。
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范青握紧了手中的怀表。
金属的凉意透过掌心,渗入血液。
她没有退缩。
而是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两人之间无形的界限。
她将怀表递了出去。
动作轻柔,像是在递交一份易碎的瓷器。
“陈师傅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表修好了。”
陈默的身体僵硬了一下。
他的目光终于从地面移开。
落在了那枚怀表上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,又像是看到了唯一的救赎。
但他没有伸手去接。
只是站在那里。
像一尊风化的雕像。
范青保持着递出的姿势。
手臂有些酸胀。
但她不敢动。
她知道,任何一点多余的举动,都可能打破这种脆弱的平衡。
几秒钟后。
一个陌生的声音打破了僵局。
“哎,姑娘,这位客人……”
旅馆的服务员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。
是个年轻的小伙子,穿着不合身的制服,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尴尬微笑。
他站在陈默身后半步的位置,搓着手。
“他说……拒收任何物品。”
服务员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“除了房租,什么都不让碰。说是……怕惹麻烦。”
范青的眼神暗了暗。
惹麻烦?
还是怕回忆?
她转过头,看向陈默。
陈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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