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淅淅沥沥,像无数根细针,扎在“静时”钟表铺的玻璃窗上。
范青坐在柜台后,手里拿着一块鹿皮布,反复擦拭着同一枚齿轮。
那齿轮已经干净得发亮,连一丝灰尘都找不到。
但她停不下来。
指尖传来的金属凉意,顺着神经末梢,一点点爬上她的手臂。
掌心里,那枚旧硬币依然贴着皮肤。
边缘的梅花刻痕,硌得掌心生疼。
这是陈默给的信物。
也是他留下的谜题。
范青抬起眼,看向门口。
风铃没有响。
没有人进来。
只有雨水敲打屋檐的声音,单调而固执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解释。
哪怕只是半句话。
半小时前,她追到了旅馆楼下。
陈默站在502室的门前,背对着她。
灰色的夹克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颜色变得更深沉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伸出手,将那枚硬币从门缝里推了出来。
硬币落在门槛外的石板上,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然后,门关上了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,清脆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范青捡起硬币。
硬币上还带着他的体温。
那是他最后的回应。
不需要语言。
沉默,本身就是最震耳欲聋的回答。
范青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硬币。
梅花的花瓣清晰可见。
每一道刻痕,都是他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。
二十年。
七千多个日夜。
他把悔恨刻进金属里,把它变成一种无声的忏悔。
现在,这枚硬币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意味着什么?
是原谅?
还是彻底的告别?
范青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,并没有落地。
它只是换了一个形状,卡在了喉咙深处。
咽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就在这时。
风铃响了。
叮当一声,打破了店内的寂静。
范青猛地抬头。
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。
穿着米色的风衣,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她的眼神慌乱,四处张望,像是在寻找什么避难所。
手里紧紧攥着一只黑色的塑料袋。
范青放下手里的齿轮,站起身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的尘埃。
女人愣了一下。
似乎没料到店里有人。
她犹豫了几秒,才迈步走了进来。
脚上的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范青注意到,女人的左手无名指上,有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那是长期佩戴戒指留下的痕迹,虽然戒指已经不在了,但印记还在。
“请问……”
女人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她走到柜台前,将黑色塑料袋放在桌上。
袋子很轻。
里面装的东西,似乎并不重。
“我想修这个。”
女人说。
范青打开塑料袋。
里面是一块手表。
机械表。
表盘玻璃裂了一道纹,像是一张蛛网。
指针停在三点十五分。
表带是皮革的,磨损严重,边缘已经起毛。
这是一块老式的上海牌手表。
范青拿起手表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表壳。
她感觉到女人呼吸的节奏变快了。
急促,浅薄。
“这块表,坏了多久?”
范青问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表,而是看向女人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