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没有尽头。
范青站在“锦江旅馆”那扇斑驳的铁门前,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冷得像冰针扎进皮肤。
她手里攥着那枚硬币。
边缘已经磨得光滑,2003年11月4日的刻痕在指腹下微微凸起,像一道愈合不了的旧疤。
三天前,陈默把硬币压在玻璃柜台下,转身走进雨幕。
茶馆老板说他已经离城。
但范青不信。
如果陈默真的只是逃离,为什么要在离开前特意绕远路,穿过半个城市,来到这家偏僻的钟表铺?
他本可以寄快递,可以托人转交,甚至可以直接消失。
但他选择了亲自出现。
选择了最后一次沉默的对视。
这不像是一个逃避者的行为。
更像是一个守护者,在完成最后的交接仪式。
他把什么留给了她?
或者说,他把什么从自己身上剥离出来,留在了这里?
范青抬起头,看向旅馆三楼的一扇窗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。
那是陈默暂住的地方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如果他不下来,有些话就永远烂在肚子里。
就像这块表里的齿轮,一旦咬死,再也转不动。
范青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,敲响了铁门。
声音很轻,但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没有人回应。
只有风卷着雨丝,拍打在门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再次敲门,这次用力了一些。
“陈师傅。”
她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了一半,只剩下半句模糊的音节。
还是没人开门。
范青站在原地,等了很久。
久到雨水浸透了鞋底,久到手指冻得僵硬。
她终于明白,强求无果。
陈默不想见她。
或者说,他在害怕。
害怕被她看见那个狼狈的、充满罪孽的自己。
范青垂下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硬币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,渗入血液。
她忽然想起陈默修表时的样子。
那双粗糙的手,布满老茧,却在拿起镊子时稳如泰山。
他从不与人对视。
眼神总是看向地面,或者手中的物件。
仿佛那里才是他唯一的安全区。
“有些话一旦说出口,就会打破平衡。”
这是陈默曾经对她说过的,唯一的一句完整的话。
当时她不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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