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方家别墅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红木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,像极了这桩婚姻腐烂的内核。
夏晚晴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桌前,指尖轻轻搭在那份《离婚及保密补充协议》上。
纸张很薄,却重得让她手腕微沉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契约。
第一章它静置桌上,第二章被修改措辞,第三章重新打印,第四章装入信封,第五章夹入卷宗,第六章成为呈堂证供。
而此刻,它回到了原点——或者说,回到了终点前的最后一秒。
方振华站在桌对面,定制西装笔挺,袖扣在昏黄的台灯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神轻蔑,下巴微微扬起,习惯性地用这种姿态俯视夏晚晴。
「签了吧,晚晴。」
他的声音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「夏家的亲戚已经在楼下闹了,股价跌了两个点。我不想再拖下去,这对大家都好。」
夏晚晴没有抬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协议第页的那行小字上:『乙方承诺,在任何公开场合或私下交流中,不得对甲方及其关联人员发表任何负面、贬损或诽谤性言论。』
这是她精心咬住的死穴。
也是未来三年,套在方振华脖子上的绞索。
「方先生,」夏晚晴的声音平静温和,语速均匀,听不出丝毫波澜,「这里有一处措辞,我觉得需要微调。」
方振华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一声。
「又改?」
他不耐烦地冷哼,手中的钢笔在桌面上笃笃敲击,节奏杂乱,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「夏晚晴,别太贪心。净身出户已经是顾延州看在旧情面上的恩赐,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?」
夏晚晴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清澈,带着一种近乎礼貌的疏离感。
「不是不满意,是严谨。」
她伸出食指,轻轻点了点那个条款中的‘负面’二字。
「法律术语中,‘负面’的定义过于模糊。如果未来我接受媒体采访,提到您公司的一些管理漏洞,算不算负面?如果我在社交网络发一张悲伤的照片,被解读为对您婚变的哀悼,算不算贬损?」
方振华皱起眉头,眼中的轻蔑逐渐凝固成一丝疑虑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,机械地推了推眼镜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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