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市中级法院第三法庭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像极了方家别墅书房那个夜晚，只是这里更冷，冷得像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剖开所有温情脉脉的假象。
夏晚晴坐在原告席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，领口竖起，遮住苍白的脖颈。
她的目光落在被告席上的方振华身上。
方振华坐立难安。
他身上的定制西装依旧昂贵，但袖扣却显得有些松动——那是他焦虑时无意识拧动的结果。
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油光。
陈律师站在方振华身侧，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袋。
那里面装着《离婚及保密补充协议》。
从第一章它静默地躺在红木桌上，到第二章被夏晚晴指尖轻点修改措辞，再到第三章方振华被迫接受重新打印，第四章装入信封，第五章夹入卷宗……
此刻，它是第六章。
它是呈堂证供的关键页码。
也是方振华以为已经彻底埋葬的秘密坟墓。
法官敲响了法槌。
声音清脆，像冰面碎裂。
「本案涉及财产分割争议及名誉侵权纠纷，现在开始庭审。」
方振华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法官大人，我方坚决反对！」
他的声音因为急切而变得尖锐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。
「这份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的！夏晚晴无权在此刻翻旧账！」
他死死盯着夏晚晴，眼神里满是警告。
他在警告她：闭嘴。
就像他在书房里那样，用下巴对着人说话，用傲慢掩盖心虚。
夏晚晴没有动。
她只是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抚过面前那份协议的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她指腹的一点点皮肤。
细微的刺痛感让她清醒。
「法官大人，」她的声音平静温和，语速均匀，像是一杯温吞的水，却有着淹没一切的重量。
「我并非要翻旧账。」
她抬起头，目光越过方振华，看向旁听席角落里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。
赵氏集团的法务总监。
那个男人正低着头，看似在记录，实则耳麦里的信号正在实时传输着这场听证会的每一个细节。
夏晚晴知道，顾延州安排的“意外”泄露，已经让赵氏集团嗅到了血腥味。
方振华资金链断裂的消息，加上私生子的传闻，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，迅速扩散。
而现在，她要做的，是把这滴墨汁，彻底染黑方振华的底色。
「我只是想确认，」夏晚晴轻声说道，仿佛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天气。
「方先生是否还记得，我们在签署那份协议时，曾达成过一个关于‘言论自由’的共识？」
方振华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想起来了。
那个条款。
《离婚及保密补充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：
*乙方（方振华）承诺，在任何公开场合、媒体采访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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