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会见室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墙皮,贴在夏晚晴苍白的脸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,冷硬,且令人作呕。
方振华坐在铁桌对面,曾经那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西装如今皱巴巴地裹在身上,袖口的万宝龙袖扣也不见了踪影。他的眼窝深陷,颧骨突出,那双曾经轻蔑俯视她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,像两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。
“夏晚晴,你赢了。”
方振华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。他手指敲击着桌面,笃笃,笃笃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夏晚晴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但这不够。”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,“你知道我手里还有什么牌吗?那个孩子……如果我进去,我会让他‘意外’消失。你也别想好过。”
这是最后的威胁。
他在赌,赌夏晚晴对那个私生子的愧疚,或者是对舆论失控的恐惧。
夏晚晴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坐着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端庄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,而非审讯前的谈判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不是普通的认罪书,而是《离婚及保密补充协议》的附件三:《关于方振华先生个人债务及法律责任的确认函》。
这份文件,从第一章那张未动的桌子开始,经历了修改、打印、装入信封、夹入卷宗,直到此刻,它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次蜕变。
它不再只是一纸婚约的终结,而是一把上了膛的枪。
“方先生,”夏晚晴开口了,声音轻柔,语速均匀,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,“如果你现在签字,我可以向检方申请,在量刑建议中提及你的配合态度。毕竟,你父亲留下的那些账目,还需要有人去解释清楚。”
方振华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解释?解释什么?解释我怎么把公司的钱洗出去?还是解释我怎么伪造了你父亲破产的文件?”他逼近玻璃窗,脸几乎贴在上面,唾沫星子飞溅,“你以为签了这个,你就干净了?夏晚晴,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!”
“不。”
夏晚晴轻轻摇了摇头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,放在桌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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