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叶家老宅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林婉站在地下室入口的铁门前,指尖冰凉。
这里的空气比楼上更冷,带着陈年纸张和霉变木头混合的气味。
她必须进去。
不是为了复仇,而是为了生存。
如果信托受益人真的是叶安,那么傅慎行不仅失去了控制权,甚至可能因为“精神失常”被彻底隔离。
而她,将成为那个替罪羊。
“滴——”
电子锁红光闪烁,随即熄灭。
周秘书刚才留下的权限漏洞,像一道裂痕,撕开了这道坚不可摧的防线。
林婉推开门,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。
走廊尽头,是叶振东的书房保险柜区域。
那里藏着原始的物理密钥,也是唯一能覆盖数字篡改的证据。
她放轻脚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这是她在这座宅子里学到的第一课:沉默,是弱者唯一的武器。
但今天,她要成为猎手。
刚踏入书房外围的阴影,一股浓烈的烟草味扑面而来。
不是普通的烟味,而是那种混合了火药气息的、危险的味道。
林婉猛地停住脚步。
手电筒的光束颤抖了一下,扫过书桌后的阴影。
那里坐着一个黑影。
叶振东坐在高背皮椅里,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手枪。
枪口垂下,指向地面,但他坐姿僵硬,肌肉紧绷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。
“我就知道,你会来。”
叶振东的声音洪亮,穿透雨声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缓缓抬起头,眼镜片反着冷光。
“林婉,你以为你躲在那个哑巴身后,就能永远安全吗?”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的目光越过叶振东,死死盯着书桌中央。
那里,静静地躺着一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。
墨水瓶已经打开,笔尖蘸满了漆黑的墨水,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。
那是完成闭环的工具。
也是签署死刑的凶器。
叶振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你在看它?”
他拿起那支钢笔,在指间灵活地转动。
金属笔夹碰撞手指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这支笔,见证了傅家的兴衰,也见证了我的耐心。”
他站起身,动作缓慢却充满压迫感。
“傅慎行以为他不说话,就能守住一切。可惜,在这个家里,沉默等于默认。”
林婉的眼神依旧平静,但握紧拳头的手心,已渗出冷汗。
她知道,叶振东在拖延时间。
他在等傅慎行做出反应,或者,在等她露出破绽。
“把钥匙交出来。”
叶振东走近一步,枪口抬起,直指她的眉心。
“我可以让你走得体面些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眼神里的杀意,比窗外的雷雨更冰冷。
林婉后退半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退无可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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