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一头被困在铁笼里的野兽,沉闷地撞击着叶家老宅厚重的石墙。
空气里弥漫着暴雨将至的潮湿与铁锈味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书房内,那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静静地躺在红木桌面上。
笔身泛着冷冽的光泽,笔尖上的墨水已经干涸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它从第一章被叶振东把玩,到第二章被推至餐桌中央,再到第三章悬而未落,第四章搁置一旁,第五章指向受益人栏,第六章落下墨水完成闭环。
此刻,它再次回到了中心。
但不是为了签署什么。
而是作为一把刀,悬在林婉和傅慎行的头顶。
林婉站在书桌左侧,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老照片。
照片背面那行潦草的字迹,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那是傅慎行父亲留给叶振东长子的绝笔,也是叶振东毕生想要抹去的污点。
而傅慎行站在右侧,阴影笼罩着他的半张脸。
他没有看照片,也没有看叶振东。
他的目光落在桌上那支钢笔上,眼神沉静得像一口深井。
他在等。
等林婉做出选择。
“林婉。”
叶振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靠在椅背上,脸色苍白如纸,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。
“你以为,靠这几张照片和一段录音,就能扳倒我?”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动作优雅得仿佛不是在绝境中挣扎,而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魔术表演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抬起眼皮,目光如毒蛇般盯着林婉手中的手机。
“那段录音,早在三天前就被我换掉了。”
林婉的心猛地一沉。
她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机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冰冷的质问。
叶振东冷笑一声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播放器,扔在桌上。
“听听这个。”
按键按下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,随后传出的,是傅慎行低沉的声音。
“……是我杀了他。所有的事,都是我做的。与婉儿无关。”
那是傅慎行的声音,语气悔恨,充满忏悔。
但这不是真的。
林婉知道这不是真的。
因为真正的录音,藏在那支万宝龙钢笔里。
她想起昨晚潜入卧室时,傅慎行曾递给她一支备用笔。
他说:“如果有一天,我需要沉默,就用这支笔记录真相。”
当时她以为只是情趣。
现在她才明白,那是傅慎行留给她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怎么样?”
叶振东得意地看着林婉的表情变化。
“这段录音,足够让董事会冻结傅慎行的所有资产,甚至以伪造证据罪将他送进监狱。”
他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林婉。
“只要你签了这份信托过户协议,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他将一份羊皮纸契约推到林婉面前。
纸张纹理细腻,墨迹未干,散发着昂贵的香气。
这是权力的味道。
也是死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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