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巨兽,沉闷地喘息着。
每一次闪电划破夜空,书房内惨白的灯光便随之剧烈闪烁。
林婉站在智能投影屏前,指尖冰凉。
她看着屏幕上那份刚刚生成的电子协议,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在刚才,周秘书颤抖着手递上一份新的备份。
原本应该被冻结的纸质契约,此刻在系统里显示为“已生效”。
物理世界的纸张失去了唯一性。
法律意义上的效力,已经被这行冰冷的代码悄然篡改。
叶振东坐在高背皮椅上,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。
笔身漆黑,金夹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这支笔第一次回到他手中。
从林婉签完字的那一刻起,它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工具,被随手丢弃在一旁。
而现在,它重新握在了掌权人的手里。
叶振东转动着笔杆,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这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婉婉,”叶振东的声音洪亮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,“你以为签个字,就能堵住董事会的口?”
他缓缓站起身,每一步都走得缓慢而沉重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,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“你代签的行为,在法律上被视为无效。”
他走到投影屏前,指着那一行红色的“已生效”字样。
“因为傅慎行,已经丧失了民事行为能力。”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叶振东的脸。
那双眼睛里,藏着贪婪,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她知道,他在 bluffing(虚张声势)。
但这一招,确实让她陷入了绝境。
如果傅慎行真的丧失了行为能力,那么作为配偶的她,虽然拥有监护权,但并不能随意处置核心资产。
尤其是当这份“医疗鉴定报告”摆在面前时。
叶振东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,轻轻甩在林婉面前的桌面上。
纸张滑过桌面,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看看吧。”他说,“这是上周刚做的全面体检报告。”
“重度抑郁,伴随认知障碍。”
“医生判断,他现在的精神状态,连简单的算术都无法完成。”
“所以,你的代签,不过是废纸一张。”
林婉低下头。
视线落在文件上。
那是一份盖着红章的报告。
日期是三天前。
地点是叶家私人医院。
签字人:傅慎行。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。
那是傅慎行的字。
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她想起昨晚,傅慎行坐在轮椅上,看着她签下那个名字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痛苦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原来,他早就知道。
原来,他一直在演。
用沉默,用虚弱,用一场精心策划的病态,来掩护这场权力的交接。
“你……”林婉抬起头,声音冷冽如冰,“你是想让我成为监护人,然后合法接管傅氏?”
叶振东笑了。
笑容扭曲,带着几分狰狞。
“聪明。”
“我老了,婉婉。”
他拍了拍胸口,那里传来心脏不规则的跳动声。
“我的时间不多了。”
“我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傀儡,而不是一个只会沉默的疯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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