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闷雷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深处的野兽,低吼着,每一次震动都顺着老宅厚重的石墙传导进来。
水晶吊灯的光晕在空气中微微颤栗,映照出书房里凝固的尘埃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,混合着陈旧纸张和叶振东身上那股浓烈的、令人作呕的雪茄味。
林婉站在签字桌前,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株在暴雨中即将折断却仍不肯弯下的白杨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上。
笔身漆黑如夜,笔夹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静静地躺在羊皮纸契约的边缘。
它不再是被把玩的玩具,不再是餐桌上的筹码,也不是悬而未决的希望。
它是刀。
也是锁。
傅慎行坐在轮椅上,距离她三步之遥。
他的双手交叠在膝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那是他此刻唯一泄露出的情绪。
那双深邃的眼睛始终垂着,看着桌面,却又仿佛透过木纹,看穿了林婉心底的惊涛骇浪。
他在等。
用沉默做饵,用生命做局。
“林小姐。”
叶振东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慈善晚宴,而非一场生死博弈。
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他抬起眼皮,浑浊的眼球里闪烁着贪婪与狠戾交织的光芒。
“日落之前,如果我看不到受益人栏有名字,冻结令就会生效。”
“到时候,慎行的资产会被全部清算,连这栋老宅,你也保不住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每一个字却都像钉子一样,狠狠楔入林婉的耳膜。
周秘书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,随时准备记录这份“屈辱的投降”。
他的眼神闪烁不定,时不时瞥向叶振东的脸色,又偷偷扫过傅慎行的方向。
他在试探。
也在恐惧。
林婉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缓缓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这一章,读者一直在等这支笔落下。
现在,轮到了。
“叶叔。”
林婉终于开口,声音平稳冷冽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您刚才说,我是监护人?”
叶振东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一声。
“怎么?想反悔?”
“章程写得清清楚楚,傅慎行精神状态不稳定,无法履行家主职责。”
“作为妻子,你有义务协助家族度过难关。”
“这是你的责任,也是你的荣幸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,仿佛夺权不是掠夺,而是恩赐。
林婉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荣幸?
如果知道真相,这个词听起来该有多讽刺。
她的目光越过叶振东,落在了他右侧裤袋的位置。
那里鼓鼓囊囊的,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那里装着什么?
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那个地址对应的保险箱钥匙,为什么会在叶振东的口袋里?
这个问题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她脑海中的迷雾。
同时也劈开了读者心中的疑惑。
记忆回溯到半小时前。
她在走廊尽头撞见叶振东鬼祟地翻找抽屉。
当时以为只是寻常的搜查。
直到刚才,叶振东下意识地将手插进口袋,护住那个位置。
那个动作太自然,也太刻意。
自然到像是肌肉记忆,刻意向内收敛。
刻意到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。
林婉眯起眼睛。
如果那把钥匙在他手里……
那么傅慎行所谓的“备用方案”,所谓的“掀翻桌子”,还有什么意义?
证据链还在吗?
还是说,从一开始,这就是一个针对她的陷阱?
“林小姐?”
叶振东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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