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前听证殿内的空气,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冻脂。
施琅跪在丹墀之下,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他并不冷,只是觉得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,比这深秋的宫墙更刺骨。他的面前,摆着一只明黄色的漆盒,盒盖半开,露出里面灰扑扑的一角。
那是三石陈米。
不是账册上那个光鲜亮丽的数字,而是实实在在、散发着霉烂气息的粮食。
“户部主事施琅。”
高座之上,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殿内的死寂,“你呈上的验货单,与内库实物的出入,可敢再辩?”
施琅抬起头,目光越过层层侍卫,落在大殿右侧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程廷栋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服,手里依旧盘着那串包浆厚重的核桃。此刻,他的拇指和食指正以极快的频率摩擦着核桃表面,发出细微的“咔哒”声。那声音很轻,但在施琅耳中,却如同催命的算盘珠。
程廷栋没有看施琅,而是微微垂着眼帘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那笑容里,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,仿佛在说:你这点小把戏,在我眼里,不过是跳梁小丑的闹剧。
“臣不敢辩。”
施琅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枯叶。他没有直接回答皇帝的问题,而是从袖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,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臣只有一问。”
“此乃昨日夜半,臣于内库偏院所得之‘真实’验货单。”
施琅顿了顿,眼神如冰锥般刺向程廷栋,“上面写着,这批秋粮折色,入库时已是陈年旧米,霉变率高达三成。然而,程侍郎主导的内务府复核报告上,却赫然写着‘颗粒饱满,色泽金黄,符合标准’。”
“这是伪造。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殿内瞬间炸开了锅。
“放肆!”
一名御史站出来,指着施琅的鼻子怒喝,“你身为朝廷命官,竟敢在御前诬陷侍郎大人!那赵福虽已昏迷,但他所言并非虚妄吗?你深夜闯入库房,殴打管事,窃取文书,此举岂是清官所为?”
施琅冷笑一声。
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出。
名声?清白?
在他决定踏入这潭浑水的那一刻,这些东西就已经成了祭品。他不需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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