弘治七年的秋意,比户部衙门里的冷风还要刺骨几分。
施琅并没有直接去内务府。那是程廷栋的眼皮底下,是虎穴中的狼窝。他需要一把钥匙,一把能打开那扇通往“官方鉴定”却又不在程廷栋监控视线内的暗门。
这把钥匙,就是赵福。
前门外,京城的街道喧嚣依旧,车马声如沸水翻滚。施琅压低了帽檐,将那一小包用油纸层层包裹的陈米样本塞入袖中,贴着手臂内侧的肌肤。那微凉的触感让他清醒,也让他恶心。
这是三石陈米的碎片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,更是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他在街角的一家茶楼——“听雨轩”门前停下脚步。这家茶楼位置偏僻,生意冷清,老板是个聋哑人,但掌柜的却是赵福。
赵福,内库管事。一个在户部夹缝中求生的老鼠。
施琅整理了一下半旧的青色官服,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堂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劣质茶叶和霉味混合的气息。赵福正坐在柜台后,手里捏着一把算盘,眼神游离,似乎在数着并不存在的铜钱。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惊慌,随即又迅速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笑容。
“施……施大人?”赵福的声音有些发颤,像是被风吹动的枯叶,“您怎么来了?这地方脏,怕污了您的眼。”
施琅没有说话,只是径直走向二楼的雅间。那里有一扇窗,正对着后院的一棵老槐树,视野极佳,且无人打扰。
赵福慌忙起身,小跑着跟在后面,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串从不离身的钥匙扣——那是内库门禁的象征,也是他权力的全部来源。
雅间内,只点了一盏昏黄的油灯。
施琅坐下,从袖中取出那个油纸包,轻轻放在桌上。动作很轻,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水面。
赵福的目光落在油纸包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他的呼吸变得急促,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,仿佛吞下了一只苍蝇。
“这是什么?”赵福压低声音,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,脊背紧贴着墙壁,“施大人,这是要命的东西!若是让程大人知道……”
“程大人不知道。”施琅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明天的天气,“但他很快会知道。除非,有人愿意帮他掩盖。”
赵福的脸色瞬间惨白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颤抖着手,想要触碰那个油纸包,却又缩了回来,像是怕被烫到。
“我……我不懂……”赵福结结巴巴地说,“我只是个管库房的,不懂这些大道理。”
施琅缓缓打开油纸包的一角。
一股陈腐、酸败的气息弥漫开来。那是粮食经过数年甚至数十年腐败后特有的味道,混合着霉菌和尘土,令人作呕。
在这股气味中,露出了一粒米粒。
米粒呈灰黑色,表面布满裂纹,边缘已经发黑,那是典型的“陈米”特征。而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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