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着废弃茶楼破败的窗棂。
沈清坐在昏暗的柜台后,指尖摩挲着那袋标着“嘉靖四十年”的陈米。
米粒早已干瘪,外壳泛着一种死寂的黄褐色。
他轻轻捏起一粒,放在鼻端。
没有霉味,只有一股极淡的、类似陈年墨汁的气息。
这不对劲。
三十石绝产陈米,按常理应当虫蛀严重,气味刺鼻。
但这袋米,干净得像是刚刚从新粮中筛选出来,只是被人为地染上了旧色。
“时间逻辑不通。”沈清低声自语。
弘治十五年的账目,怎么可能对应上几十年前的陈粮?
除非,这笔支出根本不是为了核销库存。
而是为了掩盖另一笔更庞大的亏空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杂乱而沉重。
不是锦衣卫那种训练有素的步伐,而是普通衙役巡逻时的拖沓。
沈清眼神一冷,将米袋塞入怀中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本空白账册,提笔蘸墨。
笔尖在纸上飞速游走,数字如蛇般蜿蜒。
他在伪造一份假底账。
这份假账的核心,是将赵守财亲家镇国公府的军费核查备用金,强行与户部的秋粮折色挂钩。
只要赵守财看到这份账目,他就会明白:有人已经掌握了他们勾结皇权、挪用公款的证据。
更重要的是,这份假账里藏着一个陷阱。
沈清特意在备注栏写下一行小字:“南商周氏,袖口玉佩,信物同符。”
这句话看似无关紧要,实则是一把钥匙。
它指向了那个一直困扰沈清的谜题:为何那位南方商人袖口露出的半截玉佩,会与户部老尚书失踪前佩戴的信物一模一样?
老尚书的失踪,绝非简单的病故。
而赵守财最怕的,就是这种涉及高层权力更迭的秘密被捅破。
沈清放下笔,深吸一口气。
他将假账封入信封,贴上火漆。
然后,他走到窗前,推开一条缝隙。
外面的雨声更大了。
几个黑影在巷口徘徊,那是赵守财安排的眼线。
沈清知道,赵守财生性多疑。
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口头承诺。
他需要实物,需要确凿的证据,才能决定是继续掩盖,还是彻底清洗。
沈清故意让信封滑落,飘向巷口的积水处。
一个眼线迅速捡起,展开查看。
片刻后,那人脸色大变,转身狂奔而去。
目标明确:赵府。
沈清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鱼儿咬钩了。
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。
因为真正的危险,才刚刚开始。
赵守财收到假账后,第一反应绝不是承认错误。
而是恐惧。
恐惧自己成为替罪羊。
他一定会试图通过某种方式,将自己从这场阴谋中摘出去。
而最好的方式,就是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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