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如针,扎在荒野的乱葬岗上。
沈清没有打伞。
蓑衣早已湿透,沉重地贴在背上,像一层脱不下来的死皮。他手里攥着那袋标着“嘉靖四十年”的陈米。米袋的粗麻布已经被雨水泡得发黑,原本干燥的沙沙声,此刻变成了黏腻的摩擦声。
马蹄声停在十步之外。
三匹黑马,六名缇骑。
为首的是锦衣卫百户赵无恤,腰间绣春刀出鞘半寸,寒光映着他冷漠的脸。
“沈大人,”赵无恤的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,“陆炳大人有令,任何人不得离开京城九门。请交出所有物证,随我们回衙。”
沈清没看他,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米袋。
他知道陆炳来了。
但他更知道,陆炳不是来救人的,也不是来审案的。
赵守财已经向陆炳自首,揽下了所有罪责。这是庆王与户部左侍郎达成的交易:牺牲一个右侍郎,保住整个官僚体系的稳定。
而沈清,这个拿着三十石陈米、试图理清时间逻辑的主事,成了多余的变量。
清理现场,是为了让这笔账彻底变成死账。
“沈大人,别做傻事。”赵无恤向前迈了一步,靴底踩进泥水,发出咕叽一声,“老周已死,供词已呈。你手中那点东西,翻不起浪。”
沈清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只有计算。
“老周的供词,是假的。”沈清淡淡道。
赵无恤眉头微皱:“伪造文书,按律当斩。沈大人,你是在挑衅锦衣卫吗?”
“我不是挑衅,我是陈述事实。”沈清抬起手,指尖轻轻摩挲着米袋上的封口线,“如果老周真的认罪,为什么他的鞋底内侧,会有一行用血写下的数字?”
赵无恤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身后的两名缇骑下意识握紧了刀柄。
沈清知道,这句话击中了他们的软肋。
老周服毒前,咬破手指,在鞋底内侧写下了最后的信息。那不是认罪书,而是指向真相的坐标。
“把鞋脱了。”沈清说。
赵无恤冷笑一声:“你想让我们搜身?沈大人,你现在的身份,是嫌犯。”
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沈清突然发力。
他没有冲向缇骑,而是转身冲向了乱葬岗深处的一处荒冢。
那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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