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砸在京城郊外破败山神庙的残破瓦片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清浑身湿透,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混着泥水浸透了官服。
他靠在斑驳的神像后,胸口剧烈起伏,右手死死按着腰间那个油布包裹。
包裹里,是那本从赵府暗格中盗出的“嘉靖四十年”陈米原始底账副本。
这是老周生前留下的唯一念想,也是翻盘的唯一筹码。
但此刻,这枚筹码重若千钧。
因为沈清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退。
半个时辰前,他在城郊废弃的义庄附近截住了老周的弟子,拿到了这本账册。
然而刚走出三里地,两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雨幕中杀出。
没有言语,只有刀锋切开雨声的锐响。
那是锦衣卫亲军的手法,狠辣、精准,不求活口。
沈清拔剑格挡,金铁交鸣之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。
对方两人,配合默契,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。
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鲜血瞬间染红了袖管。
若再缠斗下去,不仅命丧当场,那本账册也必将被夺走或销毁。
沈清目光扫过四周,暴雨冲刷下的泥泞小径旁,是一处断崖。
下方是湍急的河流,上方则是追兵逼近的脚步声。
他咬紧牙关,从怀中掏出那块象征户部主事身份的象牙腰牌。
腰牌温润,刻着“户部”二字,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,也是他在这官场中行走的保护伞。
但现在,它成了累赘。
“想要这个?”
为首的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沈清的意图,冷笑一声,手中的长刀微微下垂,却并未放松警惕。
沈清没有回答,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。
他知道,赵守财不敢真的杀他,至少现在不敢。
一旦户部官员在任上离奇死亡,尤其是涉及如此敏感的陈米案,事情就会闹大。
赵守财需要的是灭口,而不是制造更大的混乱。
所以,只要让他失去身份,变成一具无根浮萍,赵守财才会暂时松一口气。
沈清猛地扬起手,将象牙腰牌狠狠掷向远处的灌木丛。
腰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落入泥水中,发出轻微的噗通声。
黑衣人的眼神瞬间闪烁了一下,注意力被那枚代表着官方身份的物件吸引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