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镇抚司的墙很高,青砖缝里渗着常年不见阳光的湿苔。
沈清站在暗巷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块从指挥使府后巷捡到的铜牌。
铜牌只有指甲盖大小,边缘磨得圆润,正面刻着一个“陆”字,背面却有一道极细的裂痕,像是被重物撞击过。
这是刚才混乱中,那个锦衣卫千户慌乱间遗落的。
也是那封信上印章的来源。
沈清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裂痕。
冰凉,粗糙。
这不仅是信物,更是把柄。
只要找到持有这枚铜牌的人,就能顺藤摸瓜,查出谁在暗中操控北仓的陈米账目。
但他现在进不去。
锦衣卫的地盘,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登记。
沈清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损的官服下摆,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。
他不能硬闯,只能智取。
目标很明确:那些负责外围巡逻的低级旗丁。
这些人油水少,胆子小,最容易收买。
沈清从袖中摸出三两碎银,用帕子包好,转身走向巷子口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下。
那里蹲着两个打盹的旗丁,浑身散发着汗臭和劣质烟草的味道。
“两位兄弟,辛苦。”
沈清声音不大,却清晰入耳。
两个旗丁猛地惊醒,手按刀柄,警惕地看着这个面色苍白的文官。
“沈……沈主事?”其中一个认出了他,脸色微变,“您怎么在这儿?”
“路过。”
沈清淡淡一笑,将帕子递过去,“天冷,喝杯热酒暖暖身子。”
旗丁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四周无人,迅速接过帕子塞进怀里。
动作熟练,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。
“谢沈大人。”
另一个旗丁搓了搓手,眼神变得热络起来,“不知沈大人深夜在此,有何吩咐?”
沈清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目光扫过两人腰间挂着的腰牌,最后落在其中一人袖口沾着的一粒白米上。
那是秋粮入库时留下的痕迹。
“听说最近北仓那边不太平。”
沈清轻声问道,“赵侍郎的手下,是不是经常出入这里?”
两个旗丁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“没……没有啊。”
拿钱的那个旗丁干笑道,“咱们只管治安,不管账目。赵侍郎那是朝廷大员,怎么会来这种脏地方?”
“是吗?”
沈清从怀中掏出那块铜牌,在昏黄的光线下晃了晃。
“那这东西,你们见过吗?”
旗丁瞳孔骤缩。
“哪来的?”
沈清不答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沉默持续了十息。
雨声淅沥,打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终于,拿钱的旗丁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道:“沈大人,这话可不能乱说。这牌子……是陆指挥使身边的亲信才有的。”
“陆指挥使?”
沈清心中一动。
陆炳,当今圣上最宠信的锦衣卫指挥使,权倾朝野,只手遮天。
如果这铜牌真是他的亲信所留,那事情就麻烦了。
但这正是他要的结果。
“继续说。”
沈清将铜牌收回袖中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最近半个月,陆府后门每晚都会停一辆马车。”
另一个旗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