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敲打在户部大堂的琉璃瓦上,发出细碎而沉闷的声响。
沈清站在堂下,手中紧紧攥着那份验讫单。纸张边缘已被雨水浸得发软,指尖传来黏腻的触感,像极了那袋陈米潮湿的表面。
他抬头看向高台。
赵守财端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那张笑眯眯的脸上,看不出丝毫被揭穿后的慌乱。相反,他的神情从容得令人恼火,仿佛刚才那场关于“秤砣偏右三厘”的指控,只是一场无关痛痒的茶余闲谈。
“沈主事。”赵守财的声音温和,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,“这雨大,你身子骨弱,何必为了几斗烂米,伤了和气?”
沈清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微微垂首,目光落在自己官服下摆沾着的泥点上。那是他在库房门口踩到的。
“大人说笑了。”沈清开口,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,“在下并非为了几斗烂米,而是为了户部的规矩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在这空旷的大堂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,像是在某种死寂中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嘉靖四十年封存的三十石陈米,账目显示足重。但实际入库时,少去了五斗。”沈清一字一顿地说道,“这五斗米的去向,关乎秋粮折色的成色,更关乎朝廷的体面。”
赵守财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舒展开来。他轻轻叹了口气,将手中的玉扳指扣在桌面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轻响。
“沈清啊沈清,你还是太年轻。”赵守财摇了摇头,语气中满是无奈,“你可知,这三十石陈米,是老库长周德全经手的最后一批货?”
沈清心中一凛。
他知道老周。那个退休在家的老人,此刻正躲在城南的老宅里,瑟瑟发抖。
“周老库长已故三年。”沈清说道,“死人不会贪墨,也不会出错。”
“错的是人,不是米。”赵守财站起身,缓缓走下台阶。他的脚步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的神经上,“当年封存这批米时,周德全年迈眼花,加之连日阴雨,米袋受潮发霉。为了不让上面知晓损失,他擅自用废料填补了亏空。这是失职,是欺君之罪。”
沈清盯着赵守财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深深的恐惧,以及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他在推卸责任。
把锅甩给一个已经死去的老人,再顺便把自己摘干净。
“所以,”沈清冷笑一声,“大人是想说,这少去的五斗米,是被霉菌吃掉了?还是被老鼠搬走了?”
大堂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围的属吏们面面相觑,没人敢出声。他们都知道,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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