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低气压像一块湿透的厚棉布，死死捂住了这座老旧城区的口鼻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唐默站在废弃防空洞生锈的铁门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砸在脚边积水中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他抬起右手。
指尖那层晶莹剔透的角质下，红色的纹路如岩浆般缓慢流动。
刚才在面馆，那滴血让铁栏杆瞬间氧化成粉。
此刻，这股力量在他掌心微微震颤，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、类似电流穿过神经的嗡鸣。
这不是天赋。
这是诅咒。
每一次动用，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，也在剥离他关于母亲的记忆碎片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孟三那句“解脱”的笑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喉咙里。
那块消失的“庚子灾面”，还有那份被篡改的房产契约，必须有个交代。
唐默握拳，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他没有敲门，也没有喊人。
只是将右手轻轻按在了冰冷潮湿的铁门上。
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。
像是把烧红的烙铁按进了冻肉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轻微的爆裂声响起。
不是金属断裂的声音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崩解。
门缝里渗出一股焦糊味。
那是油漆和橡胶燃烧的气味。
紧接着，铁门内侧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。
“有人！”
“谁在那儿？”
声音粗鲁，带着明显的惊惶。
唐默面无表情。
他收回手，指尖的红光黯淡了几分，皮肤上浮现出几道细密的裂纹，像是干涸河床上的龟裂。
他推开了门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。
防空洞入口昏暗狭长，头顶的应急灯忽明忽暗，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三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堵在入口处。
他们手里拿着黑色的电棍，棍头闪烁着蓝白色的电弧。
眼神凶狠，但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他们是拆迁队的“清场组”。
专门负责处理那些赖着不走的老住户，或者……清理某些不该出现的人。
为首的一个光头，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痕。
他上下打量了唐默一眼，目光在他右手上停留了一秒。
那一秒，唐默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。
“小兄弟，”光头咧嘴一笑，露出满口黄牙，“这地方不欢迎客人。尤其是带着‘病’的客人。”
唐默没说话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积水里，发出啪嗒一声。
光头皱了皱眉，手中的电棍猛地挥出。
一道蓝色的电弧直扑唐默的面门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周围两个帮工也同时逼近，封死了左右两侧的路。
这是标准的围堵阵型。
利用地形狭窄的优势，逼迫对手后退或陷入被动。
唐默侧身。
动作不大，刚好避开那道电弧。
电棍擦着他的脸颊划过，带起一阵热浪。
鼻尖闻到了一股臭氧的味道。
就在这一瞬，唐默动了。
他没有躲避反击，而是迎着光头的手臂撞了上去。
右手五指张开，直接扣住了光头握棍的手腕。
滚烫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高温从唐默的掌心爆发。
那不是普通的火。
那是能点燃灵魂的热流。
“啊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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