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棚顶,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落下。
唐默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进衣领,冰冷刺骨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右手的指尖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刚才透支生命力留下的后遗症。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,指甲盖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坏死、脱落。
他低头看了看那只空碗。
碗底干干净净,连一滴汤渍都没留下。
那块被称为“庚子灾面”的陈年硬物,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煮化了,也不是被吃掉了。
是凭空消失。
就像它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孟三坐在柜台后面,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切面刀已经收了起来。
他脸上的警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疲惫和空洞。
他看着唐默,眼神浑浊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钱。”孟三说。
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唐默没说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银行卡,递过去。
这是之前交易时约定的定金账户,剩下的尾款,需要当面结清。
孟三接过卡,没有看,直接塞进了围裙深处的口袋。
动作很慢,带着一种仪式感。
然后,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信封。
厚厚的,封口处用红蜡封着。
他把信封扔在桌上,滑到唐默面前。
“拿着。”孟三说,“滚。”
唐默拿起信封。
很轻。
不符合里面装着巨额现金的重量感。
但他没拆。
契约就是契约。
他转身准备离开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。
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重物撞击肉体的声音。
唐默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,但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,右手的五指微微张开,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红光。
那是诅咒在预警。
“站住。”
孟三的声音变了。
不再是之前的冷漠或疲惫,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唐默缓缓转过身。
孟三站了起来。
他那件油腻的围裙上沾满了面粉和汗水,整个人看起来佝偻而扭曲。
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。
左手则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,那里心跳剧烈,震得围裙都在颤动。
“你……”孟三指着唐默,嘴唇哆嗦,“你喝了我的‘儿子’。”
唐默皱眉:“什么?”
“那碗汤!”孟三吼道,声音撕裂了雨声,“那不是面!那是肉!”
唐默瞳孔骤缩。
他想起了刚才喝下的那口汤。
清淡无味。
但在吞咽的瞬间,那股熟悉的味道涌上心头。
苦涩,甘甜,带着陈腐的气息。
那是母亲临终前熬的药。
也是……骨肉分离的味道?
“你胡说。”唐默冷冷地说。
“我没胡说!”
孟三猛地扑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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