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铁皮棚上的闷响，像无数只湿漉漉的手掌在拍打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低气压压在面馆的头顶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唐默站在出餐窗口前。
他的左手还在颤抖。神经坏死的痛楚像蚂蚁一样啃噬着指尖，但他感觉不到冷，只觉得热。那股来自诅咒的热流，正顺着血脉逆流而上，烧灼着他的理智。
孟三坐在柜台后，手里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切面刀。刀刃反射着惨白的灯光，也反射着他浑浊且警惕的眼神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孟三的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痰，“煮坏了，免单。你刚才已经说了。”
唐默没说话。
他盯着桌上那块面团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块完整的硬块，也不是第三章里在沸水中翻滚变形的模样。经过辣椒油的乳化反应和胶质包裹，它变得柔软、黏稠，像是一团被揉烂的灰泥。
但它依然是“庚子灾面”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核心物件。此刻，它少了一角——那是阿秀打翻辣椒油时溅入的部分。剩下的部分，质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：从坚硬转向了脆弱，从稳定转向了失控。
唐默伸出右手。
那只手完好无损，但指节处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抓起面团。触感冰凉，却在他掌心迅速升温。他能感觉到面团内部的结构正在崩解，那些高密度的碳水结晶在热流的刺激下，试图重新排列，却又因为之前的破坏而失去了韧性。
“你想做什么？”孟三眯起眼，身体前倾，切面刀的尖端微微抬起，指向唐默的手腕，“别以为免单就能让你白吃。这块面……有它的脾气。”
唐默没有回答。
他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触碰到面团。
那股焦糊味再次袭来。
这一次，更浓烈。
不是幻觉。是真实存在的气味分子，随着温度的升高，从面团的裂缝中渗出。
三年前那场大火的记忆碎片，在这一刻与眼前的面团重叠。
唐默的瞳孔收缩。
他看到了。
在面团灰扑扑的表面下，有一道极细的裂纹。裂纹深处，藏着一丝黑色的异物。那东西很小，只有针尖大小，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他没有犹豫。
右手拇指按压在面团的一侧，食指和中指托住底部。
热流爆发。
不是狂暴的冲击，而是精准的渗透。
指尖泛起不自然的红光，那种光芒微弱得几乎看不见，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。
面团开始软化。
唐默的手指开始拉伸。
动作很慢，很轻。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拉扯一根即将断裂的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