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更大了。
铁皮棚顶被砸得哐当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铁锤在同时敲击。空气里的湿度高得让人窒息，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吸进了一团湿棉花。
唐默没有看窗外。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块面团上。
它已经不再是第一章里那块完整的、灰扑扑的硬石。此刻，它被孟三用那把磨得发亮的切面刀切开了一角。切口处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，像是干涸的血痂，又像是陈年普洱发酵后的色泽。内部结构裸露在外，层层叠叠的面筋纠缠在一起，散发着一种混合了霉味和某种古老香料的气息。
这就是“庚子灾面”。
唐默抬起左手。指尖那团看不见的火正在跳动。
那是诅咒，也是力量。每一次燃烧，都在透支他的生命力。刚才煮面的代价是记忆碎片的丢失，现在，他要付出手指永久性损伤的代价，来完成这第二步——蒸熟。
“你疯了？”
孟三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，带着粗粝的沙哑。他手里攥着那把切面刀，刀刃上还沾着一点面屑。他的眼神浑浊，但警惕到了极点。
唐默没说话。
他站起身，风衣下摆扫过油腻的地板。他走向灶台。
每一步都很稳，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体内的热流正在疯狂奔涌，试图冲破那层脆弱的肉身束缚。
“站住！”
孟三猛地从柜台后闪身而出。他比唐默预想的要快。这个看似臃肿的中年男人，爆发力惊人。
他挡在了灶台前。
那把切面刀横在唐默面前，刀锋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孟三咬着牙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，“煮好了，给钱走人。你想再动这块面？门都没有。”
唐默停下脚步。
他和孟三相距不过半米。他能闻到孟三身上那股陈年的油烟味，还有恐惧的味道。
孟三怕的不是唐默抢面，而是怕这块面背后的秘密被彻底揭开。那个刻在砧板上的名字，像一根刺，扎在他心里三年了。
唐默缓缓抬起右手。
右手是正常的。左手……
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之间，一团赤红色的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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