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深处，没有风。
只有水滴落在青石上的声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倒计时的钟摆。
季烈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银色的光芒彻底熄灭了。
他的瞳孔恢复了正常的黑色。
深不见底。
像两口枯井。
体内的剑气还在躁动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像是在吞咽烧红的铁砂。
经脉在逆流。
痛楚从四肢百骸汇聚到心脏。
那里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盘旋。
那是魔气。
三年前被封印的剑意，如今变成了噬主的毒。
他必须压制它。
或者……利用它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不是狱卒沉重的皮靴。
而是轻盈的布鞋。
节奏平稳。
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漠。
门开了。
苏婉走了进来。
她身穿后勤堂执事的青色长袍。
手里端着一只白瓷碗。
碗里盛着暗红色的药汤。
热气腾腾。
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“长老团的仁慈。”
苏婉的声音很冷。
像是一把冰刀划过玻璃。
“喝了它。”
她将碗放在地上。
推到他面前。
“断情汤。”
“能压制你体内暴走的魔气。”
“让你清醒地面对审讯。”
季烈看着她。
不说话。
只是盯着那碗汤。
他知道这不是仁慈。
这是灭口的前奏。
长老团不想让他活着开口。
也不想让他疯癫地自毁。
他们要他成为一个废人。
一个连记忆都会模糊的傀儡。
“我不喝。”
季烈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苏婉皱了皱眉。
“你不喝，就是拒绝长老团的恩典。”
“后果自负。”
她转身欲走。
“站住。”
季烈伸出手。
抓住了她的衣角。
力道不大。
却让她停下了脚步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问。
只有一个字。
苏婉沉默了片刻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很快，又被冷漠掩盖。
“因为规矩。”
她说。
“云岚宗的规矩，不允许有失控的剑修存在。”
“尤其是……你这种曾经触碰过禁忌的人。”
她抽回衣角。
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优雅。
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傲慢。
“喝完它。”
“否则，执法堂会直接挖出你的心脏。”
说完。
她离开了。
门锁落下。
咔哒。
一声脆响。
季烈低下头。
看着那碗暗红色的汤药。
倒影中，是一张苍白而扭曲的脸。
他想起三天前。
云岚宗杂役院东院。
暴雨将至的闷热午后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碎星碑矗立在广场中央。
碑身布满灰尘。
像是蒙上了一层死人的尸布。
阮锋站在高台上。
身穿赤红劲装。
腰间挂着金质令牌。
嘴角挂着讥讽的笑。
“废人，也配碰碎星碑？”
他轻蔑地说道。
“任何非杂役不得触碰碎星碑。”
“违者，视为挑衅院规。”
“逐出宗门。”
那一刻。
季烈手中握着一把破旧的竹帚。
扫帚柄已经磨得发亮。
上面沾满了陈年的污垢。
他是杂役。
最低等的杂役。
为了保留名籍。
他必须在七天内让碎星碑承认他的剑意。
否则，三天后的除籍令，将把他变成凡人。
永无翻身之日。
他没有反驳。
只是默默地走过去。
弯腰。
扫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周围的弟子开始嘲笑。
窃窃私语。
“看啊，那个曾经的剑道首席，现在只会扫地。”
“真是笑话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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