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舟悬停于半空。
阴影笼罩了碎星碑前的一切。
季烈被无形的力量禁锢，左臂的银色纹路如活物般蠕动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。
长老团的首席老者并没有立刻动手。
他站在飞舟边缘，居高临下。
眼神里没有惊讶。
只有一种看着待宰牲畜般的平静。
那种平静，比愤怒更让人窒息。
“这就是规矩。”
老者淡淡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
“云岚宗的荣耀，建立在牺牲之上。”
“你所谓的正义，不过是蝼蚁的挣扎。”
季烈没有说话。
他的视线穿过老者的肩膀，落在远处。
那里站着阮锋。
阮锋身穿赤红劲装，腰间金质令牌在阳光下刺眼。
此刻，阮锋的脸色苍白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。
他紧紧攥着拳头，指甲嵌入掌心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季烈真的能打破这层虚伪的平衡。
“住手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是苏婉。
她站在执法队前列，手中的玉牌微微颤抖。
“季烈，你已入魔道，不可再行剑事！”
她的声音公事公办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
她在阻止。
不是阻止季烈。
是阻止事态失控。
如果季烈彻底爆发，整个杂役院都会陪葬。
包括她自己。
也包括那个一直沉默的老张头。
老张头靠在墙边，手里那把破旧的蒲扇停在半空。
他叹了口气。
很轻。
像是一声叹息，就能压垮脊梁。
他知道季烈在做什么。
他也知道后果是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默默退后了一步。
让出了视线。
季烈笑了。
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他低头，看向自己手中那把竹帚。
竹帚已经断了一根柄。
扫帚头沾满了灰尘和血迹。
这是他被剥夺首席之位后，领到的第一件工具。
也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。
“规矩？”
季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声音低沉，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铁锈。
“谁定的规矩？”
老者眉头微皱。
他不屑于回答这种问题。
但季烈不需要答案。
他需要的，只是一个动作。
一个能让所有人闭嘴的动作。
季烈动了。
不是攻击。
而是扫地。
他手腕翻转，竹帚划过地面。
沙沙。
沙沙。
声音清脆。
在死寂的广场上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围观的弟子们愣住了。
他们以为季烈会反抗。
会怒吼。
会燃烧生命。
但他们没想到，季烈在扫地。
用最卑微的姿势。
最廉价的工具。
清扫那块吞噬了无数天才的剑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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