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的瓷砖缝隙里积着陈年的油污，余默跪在地上，指尖死死抠住那块松动的地砖。
他不敢抬头看门口那个沉默的大汉，只能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脚下。方锐刚才那句“日落前完成过户”像根钉子扎进他脑子里，留给他的时间不到四小时。而林婉的下落，就藏在这层地板下面。
作为资深房产中介，他太熟悉这种老房子的结构了。锦绣家园建于九十年代末，承重墙被违规改动过，为了掩盖裂缝，房东往往会在非承重区域做文章。但这间厨房不同，这里的震动频率不对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不是瓷砖断裂的声音，而是某种金属扣件崩断的声音。
余默屏住呼吸，用指甲刮开地砖下的水泥层。一股潮湿、发霉且带着铁锈味的冷气扑面而来。这不是正常的下水道返潮，这是长期封闭空间特有的死气。
他摸到了什么。
一根细长的铁丝，缠绕在管道上，末端系着一个小小的塑料标签。标签已经褪色，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：B-04。
B-04，是地下室备用电源的编号。
如果这里有独立供电系统，那就意味着这里有人住过，或者正在住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，尖锐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亢奋。
余默浑身一僵，没有回头。他认得这个声音。苏红。那个在直播间里疯狂带节奏、喊着要“还林婉公道”的前妻闺蜜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？手机信号早就被切断，监控也被屏蔽，她是怎么进来的？
“别动。”苏红的脚步声很轻，像是猫踩在地板上，“余默，你现在的样子，真的很狼狈。不像那个在镜头前侃侃而谈的金牌中介。”
余默缓缓站起身，背靠着橱柜，目光越过她的肩膀，看向门口。那个大汉依然站在那里，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，仿佛整个世界都与他无关。
“苏红，”余默语速极快，试图用专业术语压住场面的失控，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关于居住权的规定，你并非该房屋的合法共有人，也无权进入私人住宅进行所谓的‘调解’。你现在的行为，构成了非法侵入住宅罪。”
苏红笑了，笑得有些扭曲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，红色的指示灯亮着，像一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非法侵入？呵。”她走近一步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厨房里显得格外刺耳，“余默，你以为你赢了？你只是把自己逼进了死角。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来吗？”
她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，而是自顾自地走向厨房中央的水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