渡轮底层的货舱通道里，空气浑浊得像是凝固的胶。
韩立根蹲在阴影深处，呼吸压到了最低点。他盯着手中那枚仅剩的银针，针尖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。刚才在甲板上，苏振东踩碎了手机，但他没注意到韩立根在最后一秒瞥见的那行代码——不是IP地址，而是一段实时视频流。
画面里，正是此刻站在渡轮甲板上的他。
拍摄者的视角极低，仿佛贴在地面。那是只有趴着或者蜥蜴般的生物才能拥有的角度。
“你终于下来了。”
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浓重的痰音，却异常清晰。
韩立根没有回头。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针柄，语速极慢：“阿鬼。你的脚筋断了。”
“别管我。”阿鬼的声音含糊不清，眼神游离，不敢与韩立根对视，“他们……来了。那个穿白大褂的，还有苏队。”
韩立根站起身，将药箱抱紧。箱子里装着他的全部身家，也是翻盘的唯一筹码。他需要阿鬼口袋里的那枚旧钥匙，那是打开三年前医疗事故档案柜的钥匙，而断针就在那把钥匙对应的保险箱里。
“出来。”韩立根陈述结果，没有问句。
黑暗中，一个身影缓缓浮现。那人穿着湿透的白大褂，手里握着一根短棍，另一只手拿着电击器。她的脸被雨水打湿，轮廓模糊，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韩立根，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。
“王秀兰的孙女？”韩立根试探着问道。
对方没有回答，只是抬起电击器，蓝色的电弧在空气中噼啪作响。她是前三甲医院的安保主管，精通近身格斗。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，她占据着绝对的优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