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夜的白石洲,空气里全是腐烂的霉味和铁锈气。
韩立根站在巷口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衬衫领口灌进去,冰凉刺骨。他手里攥着那块黑色的硬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另一只手的口袋里,那枚从流浪汉阿鬼身上搜出的旧钥匙,正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。
小雅被两个便衣架在中间,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。刚才那一针,抽走了她所有的反抗意志,也抽走了她作为人的最后一丝尊严。
“为什么?”
小雅的声音很轻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砾摩擦声。她没有看韩立根,只是盯着脚下积水的倒影。
韩立根没有回答。他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潮湿的木头里:“因为那是林远留下的。”
苏振东站在三步之外,皮鞋尖轻轻点地,发出有节奏的“哒、哒”声。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刀疤在应急灯的绿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
“你承认了?”苏振东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,“韩医生,规矩就是规矩。非法行医,伪造证据,还有……谋杀。”
韩立根看着苏振东的眼睛。他知道苏振东的父亲是谁,也知道那个穿白大褂的人是谁。但他不能说。一旦说出来,这块硬盘里的录音就会变成废纸,而他也会变成另一个林远。
“走。”韩立根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他没有等回应,转身冲向巷尾。那里有一条通往白石洲渡口码头的窄路,只有本地人知道。只要到了码头,坐上凌晨四点的第一班渡轮,他就能把证据寄给唯一的可信媒体记者。那是他最后的翻盘筹码。
身后传来苏振东冰冷的声音:“抓住他。”
两个便衣扑了上来。韩立根侧身避开,利用对地形的熟悉钻进了狭窄的巷道。这里的墙壁几乎贴在一起,头顶是密密麻麻的电线和晾衣绳,像是一张巨大的网。
他跑得很快,但肺部像火烧一样疼。三年前那场医疗事故后,他的身体就再也没好过。
突然,前方的黑暗里传来一声咳嗽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是痰音。浓重、浑浊,带着血腥味。
韩立根停下脚步,心跳骤然加速。他认得这个声音。这是阿鬼。那个躺在巷口、体内藏着断针的流浪汉。
阿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。他佝偻着背,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扳手,眼神游离,不敢直视韩立根。但他身后的阴影里,站着苏振东。
“阿鬼,别动。”韩立根放慢了脚步,手中的银针无声地滑出指尖。
阿鬼咧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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