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利店的地下室，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。
韩立根蹲在角落，右手垂在身侧，像是一截枯死的树枝。掌心的血已经干了，结成黑褐色的痂，紧紧粘在那枚铜钥匙上。他盯着阿鬼那个破旧的背包，眼神没有温度。
“咔哒。”
刚才那声轻微的机械咬合声，还在耳膜里回荡。那不是普通的拉链卡扣，那是精密的锁芯结构。苏振东站在楼梯口，皮鞋尖点着水泥地，发出有节奏的笃、笃声。他没有下来，只是抱着双臂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韩立根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苏振东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，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，“把东西交出来，今晚的事就算没发生。你那个摊子，我还能帮你保留到月底。”
韩立根没抬头。他的左手颤抖着，试图去够背包夹层里的暗格入口。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边缘时，一阵剧烈的刺痛顺着神经末梢炸开。右手的废掉让他失去了平衡感，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苏振东冷笑一声，“你的右手已经废了。这种机关，需要精确的力度和角度。你现在的状态，连拧开矿泉水瓶盖都做不到。”
韩立根缓缓抬起头，看着苏振东那张保养得宜的脸。苏振东左手中指那道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，那是三年前那场事故留下的痕迹，也是韩立根心中最深的刺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韩立根语速极慢，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，“我做不到。”
苏振东眉头微皱，似乎没想到韩立根会承认。他以为对方会死扛到底，或者试图用言语激怒他。但韩立根的平静，比任何反抗都更让人不安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苏振东问。
韩立根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苏振东的肩膀，落在了便利店柜台后的一角。那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玻璃瓶，标签已经被撕去大半，只露出一点泛黄的纸边。那是城中村老中医留下的偏方，专门用来麻痹痛觉，里面含有高浓度的曼陀罗提取物和一种不知名的草药汁液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这是毒药。但对于急需切断痛觉信号、强行操控肌肉的人来说，这是唯一的解药。
韩立根站起身，动作僵硬而缓慢。他走向那个玻璃瓶。
苏振东眯起眼睛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警棍。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“喝它。”韩立根说。
“疯了？”苏振东嗤笑一声，“你以为这是什么武侠小说？喝一瓶不明液体就能恢复功力？别做梦了。”
韩立根拿起瓶子，拔开软木塞。一股辛辣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，小雅在后面捂住鼻子，惊恐地看着这一幕。
“这是致幻剂。”韩立根陈述结果，“它能阻断大脑对疼痛的感知，持续十五分钟。足够我打开这个暗格。”
苏振东愣了一下，随即大笑起来。“哈！你竟然信这个？你是医生，还是江湖骗子？这种东西下去，你会先吐，然后昏迷。到时候，我和我的人就可以慢慢搜你的身了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信。”韩立根仰头，将瓶中浑浊的液体一饮而尽。
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爆炸，紧接着，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入胃袋。几秒后，视线开始模糊，世界变得扭曲而遥远。但他感觉不到疼了。右手的麻木感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轻盈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韩立根放下空瓶，声音依旧平稳，但眼神变得更加锐利，“让开。”
苏振东的笑容僵在脸上。他看到韩立根的眼神变了，那种原本的死气沉沉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。他知道，这个人在赌命。
“如果你敢耍花样……”苏振东威胁道。
“不会。”韩立根打断他，“我只陈述结果。”
他再次蹲下身，左手稳稳地托住背包，右手虽然还握不住钥匙，但凭借那股致幻带来的力量爆发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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