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里的霉味像湿透的棉絮,堵在鼻腔里。
韩立根没有看苏振东离去的背影,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阿鬼那双浑浊的眼睛上。阿鬼嘴里含着那枚断针,喉咙里发出风箱漏气般的嘶鸣。他没有喊疼,也没有求饶,只是用一种近乎野兽的本能,盯着苏振东皮鞋尖上那一块干涸的黑渍。
那是血。不是普通的血,是混合了某种化学试剂后凝固的血迹。三年前手术台上,主刀医生苏父的手术刀划破患者动脉时,溅出的就是这种颜色。阿鬼记得。他记得那天晚上,除了苏父,还有一个穿白大褂的人站在旁边递器械,那个人鞋子上沾着同样的污渍。
“看够了。”韩立根的声音很慢,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头,“走。”
他拉起阿鬼,踉跄着穿过废弃店铺的卷帘门缝隙,钻进了隔壁那条更窄的死胡同。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打在他右手那只已经废掉的手背上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没松手。阿鬼口袋里掉出一枚东西,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刺耳。
韩立根弯腰捡起。是一枚旧钥匙,铜质氧化严重,齿痕磨损得厉害。
“小雅。”他低声说。
便利店就在巷子拐角,玻璃门上的百叶窗半掩着。那个叫小雅的女孩正躲在货架后面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她看到了韩立根手里的钥匙,也看到了阿鬼嘴里若隐若现的金属反光。
“你疯了?”小雅的声音急促,带着明显的颤抖,“警察马上就到,苏振东的人还没走远。你把一个流浪汉和一个‘非法行医’的嫌疑犯带进我的店?你想让我连铺面一起赔进去吗?”
“他不会死。”韩立根陈述事实,“他只是昏迷。你需要我帮你赶走那些想查你店里违禁品的协管员。”
小雅愣住了。她的眼神从恐惧转为警惕,迅速扫视四周。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陈述利益。”韩立根拖着阿鬼走向便利店门口,动作缓慢却坚定,“苏振东刚才撤退,是因为警察来了。但他不会放弃搜查。如果他在你的店里找到‘违禁药材’,或者发现你私藏监控视频,你的店明天就会被封。现在,收留阿鬼,保管这枚钥匙。作为交换,我会让你知道,怎么让苏振东闭嘴。”
小雅咬了咬牙,猛地拉开玻璃门。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店内,夹杂着泡面和廉价香水的味道。
“进来。”她说,“但如果你敢在我店里动手动脚,我就报警。”
韩立根将阿鬼放在收银台后面的角落。阿鬼的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,嘴里含着的断针随着呼吸微微颤动。小雅蹲下身,检查阿鬼的脉搏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“他失血过多,还有内伤。你确定他不是故意装死来陷害我?”
“他是证人。”韩立根说,“也是麻烦。”
就在这时,便利店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雨夜的风卷着湿气灌进来,苏振东走了进来。他没穿雨衣,西装下摆湿了一截,紧紧贴在腿上。左手无名指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。他身后跟着两名协管员,手里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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