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寒风像钝刀，刮过岑婉单薄的裙摆。
她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面前是一盆不该在此时盛开的寒梅。
梅花瓣上结着薄冰，晶莹剔透，却透着刺骨的冷意。
安嫔就站在梅树旁。
她没有病倒。
相反，她的手稳得像一块磐石。
剪刀开合间，枯枝应声而断。
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岑婉垂着眼眸，视线落在安嫔手中的那把银剪上。
剪刀柄上缠着暗红色的丝线。
那是前朝废妃林氏生前最爱的颜色。
林氏因贪墨炭火被赐死，她的库房被封，所有物件充公。
但这把剪刀，为何会出现在安嫔手中？
更诡异的是，安嫔修剪下来的残枝，并没有落地。
而是被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稳稳接住。
那只手的主人，正站在回廊的阴影里。
李德全。
内务府总管太监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账册。
封面上写着“炭火收支明细”。
岑婉知道，这就是她之前呈递上去的那份清单。
但她没想到，李德全会把它变成一把刀，反过来架在她的脖子上。
「答应好生听着。」
李德全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严。
他没有看岑婉，只是低头翻动着账册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，在寂静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范姑姑克扣三斤炭，是为了填私库。」
「但这三斤炭的去向，并非如你所想，进了谁的口袋。」
岑婉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无波。
「那去了哪里？」
李德全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。
「去了这御花园的土里。」
他抬起脚，轻轻踩在一块松动的石板边缘。
石板下，隐约露出一点金光。
那是金箔。
和范姑姑砸碎戥子时掉出来的那种，一模一样的金箔。
但这一次，金箔上没有太后的私印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小小的、模糊的字迹。
「赏」。
岑婉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想起范姑姑烧毁的那张纸条。
当时火光冲天，她只闻到焦糊味，却没看清上面的字。
现在她明白了。
那不是诅咒。
是账目。
一张连接着皇室私产与外朝商号的秘密账目。
范姑姑以为自己在作弊，其实她只是在替人搬运赃物。
而那三斤被克扣的炭，根本不是燃料。
它是信物。
是那些商人用来打通关节的“硬通货”。
受潮的炭，容易燃烧，烟雾大，正好掩盖气味。
范姑姑利用这一点，将掺了金粉的炭混入普通炭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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