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刮过内务府偏殿那扇摇摇欲坠的窗棂。
屋内没有生火。
四壁透风，寒气顺着地砖的缝隙钻进来，像无数条冰冷的蛇，缠绕在岑婉裸露的手腕上。
她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。
面前是一张斑驳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杆戥子。
那杆御赐的戥子。
铜制的秤杆在昏黄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，秤盘里空空如也。
范姑姑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块浆洗得发硬的白帕，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岑婉。
“安嫔娘娘说了。”
范姑姑的声音尖刻，拖长了尾音，像是在咀嚼什么美味的食物。
“这炭，是内务府发的恩赏。多一分，少一分，都有规矩。”
她伸出枯瘦的手指，轻轻点了点桌面。
“三斤炭。一斤不能少，一钱不能多。”
岑婉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
只有那双眼睛，平静得像一口深井，映着跳动的烛火，却照不进丝毫温度。
范姑姑冷笑一声。
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瓷瓶，倒出几块黑乎乎的炭块，扔进秤盘。
“嗤啦。”
炭块落在金属秤盘上，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范姑姑拿起戥子。
秤砣悬在半空，随着她的手腕晃动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那是游码滑过刻度的声音。
刺耳，冰冷。
“称。”
范姑姑命令道。
小禄子站在角落里，缩着脖子，大气不敢出。
他偷偷瞥了岑婉一眼，眼神里满是怜悯，却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他知道，这位新晋答应，今天是躲不过去了。
岑婉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很稳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她走到桌前，看着那几块炭。
炭块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的霜，显然是从库房深处翻出来的陈货。
分量不足。
这是显而易见的。
但岑婉没有说话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秤杆。
戥子的金属表面有一道深深的划痕。
那是之前某次称量时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权力的印记。
范姑姑得意地笑了。
“怎么？不敢称？”
“还是说……你想耍花样？”
岑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杆戥子。
第一章：戥子静止在案上，显示缺斤少两；第二章：岑婉指尖触碰戥子，试图校准却不敢动；第三章：戥子被范姑姑拿起，悬在半空作为威胁；第四章：戥子落入岑婉手中，她开始反向操作；第五章：戥子倾斜，砝码位置发生微妙改变；第六章：戥子归零，但上面的指纹和划痕已不可逆地改变了它的属性。
此刻，戥子回到了范姑姑手中。
但岑婉知道，它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度量工具。
它是陷阱。
也是试金石。
范姑姑要立威。
她要试探这位新晋答应是否好拿捏。
顺便，私吞那点差价。
如果岑婉敢质疑重量，就是挑战掌事姑姑的权威。
如果岑婉沉默，那就是默认了克扣。
无论选哪条路，都是死局。
岑婉抬起眼。
她的目光越过范姑姑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雪越下越大。
覆盖了所有的痕迹。
包括罪恶，包括秘密。
也包括那些被掩埋在灰烬中的真相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岑婉终于开口。
声音平稳，无波。
她伸手，接过了范姑姑手中的戥子。
指尖冰凉。
掌心温热。
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，在这一刻交汇。
范姑姑眯起眼睛。
她没想到岑婉会这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