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与外头的数九寒天判若两个世界。
但岑婉觉得冷。
那种冷不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而是从脚底顺着脊椎一路爬上天灵盖的寒意。
她跪在青砖地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，只有鼻尖那一点微弱的檀香，提醒她还活着。
面前是一张紫檀木案。
案上放着一杆戥子。
那杆御赐的戥子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铜身泛着幽暗的光泽，秤星如豆，冷冷地盯着每一个试图窥探它的人。
范姑姑站在案后。
她换了一身崭新的宫装，浆洗得发硬的布料挺括得像一层铠甲。
手里依旧捏着那块白帕，只是此刻，那帕子被攥得皱成一团，指节泛白。
她的眼神不再像鹰隼，而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，焦躁、怨毒，却又不得不强作镇定。
太后坐在上首的软榻上。
并未穿华服，只披了一件素净的鹤氅。
面容隐在阴影里，看不清神色，只有那双眼睛，深邃得像一口枯井，看不见底。
“开始吧。”
太后的声音很轻，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。
李德全站在一旁，垂着眼帘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他微微侧身，给岑婉让出了位置。
这是一个信号。
也是一个陷阱。
岑婉缓缓起身。
裙摆扫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没有看任何人，目光只落在那杆戥子上。
这是她第一次，在全场注视下，拿起这杆决定生死的工具。
指尖触碰到秤杆的瞬间，一股刺骨的凉意传来。
那是金属特有的温度，也是权力的温度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调整呼吸，让心跳平复下来。
然后，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。
里面是三斤标准炭块，内务府统一发放的规格。
她又取出一块同样大小的炭，这是范姑姑昨晚克扣后，私自补给她的那部分——或者说，是范姑姑以为已经处理干净的证据。
两堆炭，一左一右，摆在案上。
周围静得可怕。
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低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岑婉的手上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等范姑姑露出破绽。
范姑姑果然急了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声音尖刻：“答应，这可是御赐之物，容不得你胡来。若是称错了，可是欺君之罪。”
她在威胁。
用最大的罪名，压住最小的失误。
岑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淡淡地看了范姑姑一眼。
那眼神平静无波，却让范姑姑心头一跳。
“姑姑多虑了。”
岑婉开口，语调平稳，“臣妾只是想弄清楚，这三斤炭，究竟有多重。”
说完，她将第一堆炭放在左盘。
游码滑过秤杆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咔哒。
咔哒。
每一声，都像敲在众人的心坎上。
秤杆缓缓抬起，最终停在一个刻度上。
正好三斤。
众人松了一口气。
范姑姑紧绷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看来，这个新晋答应，也不过如此。
只会按规矩办事。
岑婉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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