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如刀，刮得窗棂纸哗哗作响。
内务府偏殿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只剩豆大的一点光晕，在范姑姑浆洗得发硬的青色宫装袖口上跳跃。
岑婉跪在冰冷的地砖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摆着那杆御赐的戥子。
金色的秤杆在昏暗中泛着冷冽的光，游码静止在“三斤”的刻度上，那道昨夜留下的划痕清晰可见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，伴随着太监尖细且拖长的嗓音。
“太后娘娘口谕，内务府炭火账目清查，李总管即刻到！”
范姑姑的手指猛地收紧，那块白帕被攥出了褶皱。
她迅速抬眼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岑婉苍白的脸。
没有恐惧，没有慌乱。
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让范姑姑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她知道，岑婉在等。
等那个能打破平衡的人出现。
门被推开，一股更冷的寒风卷着雪花涌入。
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蟒袍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。
在他身后，跟着几个抱着账册的内务府小太监。
李德全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，最终落在那堆木炭和那杆戥子上。
“范姑姑，”李德全的声音慢条斯理，“太后娘娘近日听闻内务府克扣炭火，特命老奴来查一查。”
范姑姑立刻屈膝行礼，腰弯得很低，声音却依旧带着那股子尖刻劲儿：“回总管公公的话，奴婢不敢。只是这新来的答应不懂规矩，私自把玩御赐之物，奴婢正要管教。”
她故意加重了“私自把玩”四个字。
这是在给岑婉定罪。
只要定性为“僭越”，无论炭火多少，岑婉都得受罚。
而一旦受罚，那张纸条上的秘密，就会随着岑婉的失势而被掩盖。
岑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落在李德全身上，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。
反而是一种近乎挑衅的审视。
李德全挑了挑眉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不对劲。
范姑姑太急切了。
急于惩罚一个新人，急于掩盖什么。
但他并没有当场发作。
他只是笑了笑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算计。
“哦？御赐之物？”
李德全走近几步，靴底踩在冰面上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那杆戥子。
金属冰凉，刺骨。
“这杆戥子，是皇上赏给内务府称量贡炭用的。规矩严得很，非掌事姑姑不得触碰。”
李德全转头看向范姑姑，语气平淡：“范姑姑说，这是岑答应私自把玩？”
范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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