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如刀，割在内务府偏殿的窗棂上，发出细碎而凄厉的呜咽。
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，几乎要熄灭在铜盏里。
范姑姑坐在紫檀木案后，那身浆洗得发硬的青色宫装，像是一层铠甲，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。她手里捏着那块白帕，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，眼神死死钉在岑婉身上，仿佛要看穿这新晋答应骨子里那点可怜的尊严。
“既然炭已收下，便该懂规矩。”
范姑姑的声音尖刻，拖长了尾音，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瓷器。
她指了指案上那杆御赐的戥子。
银白色的秤杆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秤星排列紧密，每一颗都像是某种不可违逆的法度。
“内务府的炭，是按两记数，按钱扣薪。”范姑姑缓缓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，“你方才那一手，倒是有些意思。但在这内务府，手再巧，也得落在规矩里。”
岑婉站在原地，双手拢在袖中。
她的手很冷，冷到骨头缝里都在隐隐作痛。但她站得笔直，脊背挺得像一杆枪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范姑姑。
这种沉默，让范姑姑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。
就像是一只猎物，明明已经落入陷阱，却还要用那双清冷的眼睛审视猎人的破绽。
“怎么？不服气？”范姑姑冷笑一声，将手中的白帕轻轻抖开，露出底下那杆戥子，“还是说，你想再称一次？看看是不是真的只有三斤？”
这句话，是个陷阱。
若是称，便是承认自己之前对重量的质疑是错的，是自取其辱；若不称，便是默认了这三斤炭的归属权彻底易主，从此以后，她在内务府的名声便坐实了“贪墨”与“难缠”。
小禄子缩在角落，大气都不敢出。
他偷偷瞥了一眼岑婉，又迅速低下头去。
他知道这位姑姑的手段。克扣炭火是常事，但敢当面质疑掌事姑姑的，从来都没有好下场。
岑婉微微垂眸，目光扫过案上的戥子。
那杆戥子，静默无声。
但在她的眼里，它不仅仅是一件称重工具，更是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太后所赐，象征公平。
可如今，这公平掌握在一个不懂皇家戥子用法、只会靠作弊牟利的妇人手中。
“奴婢不敢。”
岑婉终于开口，声音平稳无波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鞋底踩在冰冷的地面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抬起眼，目光直视范姑姑的眼睛。
“奴婢的手冻僵了。刚才搬炭时，指尖触到了冰碴，此刻连握拳都费力。若是由奴婢亲自称重，恐怕力道不均，反而坏了姑姑的兴致。”
范姑姑眯起眼睛，审视着她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信不过本姑姑的手？”
“奴婢不敢。”岑婉再次摇头，语调依旧平淡，“奴婢只是担心，若因手冷导致称重失误，惊扰了姑姑的清梦，或是误伤了姑姑的手指，那是奴婢万死难赎其罪。”
这是一句软话，也是一句硬话。
软在态度恭顺，硬在暗示：你若真心想称，便亲自来；你若想赖账，那就别碰那杆戥子。
范姑姑盯着岑婉看了许久。
烛火跳动了一下，影子在墙上剧烈摇晃，如同鬼魅。
最终，范姑姑哼了一声，伸手拿起了那杆御赐的戥子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她拿起戥子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。
她的拇指轻轻摩挲过秤杆上的纹路，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，是她三年前第一次作弊时留下的痕迹。
她不懂什么皇家戥子的精密结构，但她知道，只要游码停在特定的位置，只要砝码的位置稍微偏移一分，那三斤炭就能变成四斤，或者两斤。
这是她的权力，也是她的秘密。
“过来。”范姑姑拍了拍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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