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,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霉味更重了。
柳婉靠在尚食局偏殿冰冷的砖墙上,喉咙里的伤口像被砂纸打磨过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。她不能说话,至少现在不能。苏贵人那一脚踩碎的不仅是玉佩,更是她最后一点体面。
午时三刻的验秤还没开始,但死局已定。
任德全死了,死得蹊跷。他为了填补之前贪墨的空缺,故意克扣了今日进贡的燕窝,并准备用坏秤来推卸责任。这本是内务府的老把戏,只要那杆御赐的戥子稍微偏了一毫厘,少的那两钱燕窝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。
可柳婉抓住了把柄。
那滴带着戥子碎屑的血落入暗格接收者的眼中时,对方看到的不是求救,而是柳婉嘴角一抹诡异的、近乎疯狂的微笑。
那不是恐惧,是猎手看到猎物入网时的兴奋。
此刻,柳婉正混在底层厨房的杂役中。这里油烟熏人,污水横流,却是任德全生前未销毁备用账册副本的最佳藏匿处——也是他最不敢让人发现的地方。
“喂!那个哑巴!”
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。王公公站在灶台边,眼神飘忽,手里攥着一块油腻的抹布,指节泛白。他是任德全的眼线,此刻有些犹豫,似乎想掩盖亏空失败的事实,又害怕面对彻查的压力。
柳婉没有抬头,只是机械地搅动着锅里的残羹。她的动作迟缓,像是在模仿一个被禁足折磨疯了的宫女。
王公公走近了几步,靴底踩在泥水里,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。
“任公公……不,我是说,那杆秤的事,你最好忘了。”王公公压低声音,结结巴巴地说,“太后那边已经定了调子,罚俸禁足,这事儿就结了。你若再闹,连这口饭都吃不上。”
柳婉停下手中的勺子,缓缓抬起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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