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暴雨如注,砸在养心殿外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层浑浊的水雾。
柳婉坐在镜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杆御赐的黄铜戥子。
它不再完整。
昨夜库房一役,戥星断裂,碎片被她含入舌下,此刻正随着她的呼吸,在喉管深处留下一道细密而冰冷的刺痛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自断后路的代价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轻得如同猫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娘娘,该起身了。”
是苏贵人的贴身侍女小翠。
她的声音甜腻,却像浸了毒的蜜糖,黏稠得让人窒息。
柳婉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颔首,将戥子收入袖中。
那截断裂的金属片,贴着温热的肌肤,带来一阵诡异的暖意。
她知道,小翠在等她说话。
等那个平日里轻声细语、看似无害的柳答应,发出惊慌失措的尖叫或哀求。
但柳婉什么也没说。
她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沙沙的声响,如同蛇蜕皮时的摩擦声。
小翠眯起眼,目光在柳婉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娘娘今日的气色,似乎比昨日更差了。”
“劳贵人挂心,不过是受了些凉。”
柳婉的声音很轻,轻到几乎被窗外的雨声淹没。
但她字字清晰,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。
小翠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些许,她侧身让开道路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太后娘娘和皇上已在偏殿等候,任公公……也到了。”
提到“任公公”三个字时,小翠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任德全死了,但他留下的阴影,笼罩着整个尚食局。
柳婉迈步走出寝宫,每一步都走得极稳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鬓角,顺着脸颊滑落,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
不,她没有哭。
从踏入这紫禁城的那一刻起,眼泪就是最无用的东西。
她需要的是证据,是真相,是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付出代价的铁证。
而这一切,都始于那两钱燕窝的重量。
尚食局偏殿内,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。
内务府总管太监王德全站在案前,手中把玩着一枚扳指,面白无须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。
他身旁,站着几位面色阴沉的内务府官员。
而在高位之上,苏贵人慵懒地倚在软榻上,手中捧着一盏茶,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全场。
柳婉跪下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。
“臣妾柳氏,叩见太后,叩见皇上,叩见苏贵人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轻柔,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。
苏贵人抬了抬眼皮,唇角微扬:“起来吧,柳妹妹不必多礼。听说你昨夜受了惊,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托贵人福,臣妾已无大碍。”
柳婉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看向案上的托盘。
那里放着一盏燕窝,色泽金黄,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旁边,是那杆经过重新校准的戥子。
它看起来完好无损,秤杆笔直,秤星清晰。
但在柳婉眼中,它却是一具华丽的棺材。
“开始吧。”
皇上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,低沉而威严。
王德全立刻上前,拿起戥子,动作熟练地称量起来。
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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